第374章 二对二(2/2)
“好身法!好应变!”苏慕白虽然在与皎玉墨缠斗,但眼观六路,看到朱浪的表现,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他手中折扇挥洒,将皎玉墨越来越急、越来越凌厉的剑招一一化解,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暇点评:“皎小友,你的‘霜寒七绝’刚猛有余,变化不足,遇到真正的高手,容易被抓住破绽。盛小友,力场运用不错,但范围压制时,自身防御会出现短暂的空隙,要注意。”
说话间,苏慕白手中折扇忽然化作一片虚影,瞬间点出七八下,每一下都正好点在皎玉墨剑招转换的关节处,让他的攻势为之一滞。
同时,苏慕白身形一晃,竟然从皎玉墨的剑网中“溜”了出来,扇子一合,如同短棍般,点向正在追击朱浪的盛云后心。
这一下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盛云力场外放、心神专注于朱浪之时。
“小心!”皎玉墨急喝,百知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苏慕白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盛云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但他追击朱浪之势已老,仓促间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凝聚力场于后背硬抗。
然而,苏慕白的目标似乎并不是真的要伤到盛云。
他那一点之力看似凌厉,却在即将触及盛云力场的瞬间,力道陡然一收,化作一股柔和的推送之力,不仅将盛云向旁推开了几步,更是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恰好避过了皎玉墨那势在必得的飞剑一击。
“时机抓得不错,可惜,意图太明显了。”苏慕白轻笑着,人在空中,折扇再次展开,对着皎玉墨的飞剑轻轻一扇。
一股无形的、柔和的旋风凭空而生,竟然带着那柄凌厉的霜寒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然后不偏不倚地,飞回了刚刚稳住身形的皎玉墨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皎玉墨悍然出手,到盛云偷袭朱浪,再到苏慕白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穿插游走、甚至“帮”皎玉墨接住了飞剑……不过短短十数息功夫。
皎玉墨和盛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苏慕白虽然只用了炼气期的灵力,但其战斗经验、眼光、以及对力量那种出神入化的运用,完全不是他们能比的。
就像一个成年人,即使只用婴儿的力量,也能轻松玩弄两个真正的婴儿。
而朱浪,也趁机脱离了盛云的力场压制,与苏慕白汇合在一处,微微喘着气,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战意。
刚才那一连串的交锋,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苦修成果,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错,热身结束。”苏慕白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对面重新调整好气息、眼神更加锐利的两人,“接下来,动点真格的?”
皎玉墨握紧了手中失而复得的百知剑,剑身嗡鸣。盛云周身的力场再次收缩,变得更加凝实。
朱浪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木剑,脚下不丁不八,摆出了“流云逐月”的起手式。
月华星辉下,二对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试探过后,湖畔的气氛为之一肃。
皎玉墨与盛云不再有丝毫保留,将这段时间磨合出的默契发挥到了极致。
皎玉墨低喝一声,手中百知剑剑光大盛,不再追求单一的迅捷凌厉,剑势陡然一变,化作漫天冰寒的剑影,如同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风雪,将苏慕白和朱浪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这是“霜寒七绝”中的“雪舞”,攻势绵密,封锁四方,让人避无可避,同时蕴含着惊人的寒气,能不断迟滞对手的行动。
几乎在剑影落下的同时,盛云也动了。
他没有直接加入攻击,而是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借着皎玉墨剑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那无形的幽紫力场急速收缩,不再是大范围的压制,而是凝聚成数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点的幽紫色丝线,如同毒蛇般在剑影的缝隙中穿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缠向苏慕白和朱浪的手腕、脚踝、甚至是脖颈。
这是一种极为阴险的束缚与干扰手段,一旦被缠上,不仅会被限制行动,力场中的侵蚀之力更会不断削弱对手的灵力。
一人主攻,以密集攻势压制、迟滞;一人主控,以诡谲手段束缚、干扰。
两人配合默契,攻防一体,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面对这骤然变得危险起来的合击,朱浪压力陡增。
那无处不在的冰寒剑气和刁钻诡异的力场丝线,让他有种置身于荆棘丛中的感觉,每一次移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缠上或刺中。
他将“流云逐月”身法发挥到了极致,身影在剑光与丝线的缝隙中不断穿梭,宛如一缕真正的流云,在暴风雪中飘摇却不散。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险象环生。
好几次,力场丝线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肤擦过,带起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皎玉墨的剑影更是如同附骨之疽,几次都差点将他逼入绝境。
修为上的巨大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他就像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小子,别光顾着躲!”苏慕白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从容不迫。
面对皎玉墨的“雪舞”剑势,他手中折扇挥洒自如,或点、或拨、或引、或带,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那凌厉的剑光引偏,让其与盛云的力场丝线发生碰撞,相互干扰。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是能抢占先机,仿佛能预判到皎玉墨和盛云的每一个动作。
“他们的配合确实不错,但并非天衣无缝。”
苏慕白一边化解着攻击,一边语速不快不慢地“指点”着朱浪。
“你看,皎小友剑势转圜之间,为了配合盛小友的丝线束缚,左肋下三分处会有一瞬的凝滞;盛小友凝练丝线时,为了保持力场强度,右脚的‘涌泉’会稍微偏重,下盘略虚。这些,就是破绽,就是‘云隙’中透出的‘光’。”
云隙寻光!朱浪心中一震。苏慕白这是在教他,如何在看似严密的合击中找到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仅仅依靠身法本能躲避,而是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皎玉墨和盛云的动作,尤其是他们之间的衔接与配合。
果然!在皎玉墨一式“雪舞”剑招用老,即将衔接下一式“冰封”的瞬间,他的剑势为了不干扰到侧面袭来的三道力场丝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右侧倾斜的偏移,左侧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空档。
虽然只是刹那,但在高手眼中,已是足够。
几乎同时,盛云在操控三道丝线袭向苏慕白的同时,为了保持对朱浪的压制,分心操控另一道丝线从背后偷袭朱浪,他右脚的确如苏慕白所说,微不可察地向前踏出了半步,重心有一瞬的前倾。
就是现在!
朱浪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冲向皎玉墨露出的破绽,因为那很可能是个诱饵,或者会被盛云及时补位。
他的目标,是盛云那稍纵即逝的下盘不稳。
流云逐月——月影随形!
朱浪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个急停,不进反退,不是向后,而是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违反常理的角度,向着自己的左后侧方“滑”了出去。
这一下,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背后袭来的力场丝线,更是瞬间拉近了与盛云之间的距离。
盛云显然没料到朱浪不退反进,而且身法如此诡异,仓促间想要收回丝线防御,但重心前倾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朱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木剑不再追求凌厉的刺击,而是如同灵蛇出洞,剑尖轻颤,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圆润的弧线,正是“揽星式”的变化——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缠”与“引”。
木剑贴上了盛云仓促间回防的手臂,一股柔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过去,不是硬碰硬,而是顺着盛云发力的方向,轻轻一带。
盛云本就重心不稳,被朱浪这巧妙的一带,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虽然立刻稳住,但对朱浪的压制和对皎玉墨的配合,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档。
“好!”苏慕白赞了一声,手中折扇攻势一变,不再只是防御和化解。
他身形如同一缕青烟,瞬间穿过了皎玉墨因为配合出现问题而稍显凌乱的剑网,折扇合拢,如同一柄短枪,直刺皎玉墨因为刚才剑势偏移而露出的左肋空档。
皎玉墨反应极快,立刻回剑格挡,但苏慕白这一刺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多重变化,力道忽轻忽重,让皎玉墨一时间难以捉摸,只能被动防御,攻势为之一滞。
而朱浪在一击得手,扰乱盛云之后,毫不犹豫,立刻抽身疾退,再次拉开距离。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身法和灵活,而非正面硬撼。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在刀尖上跳舞,利用了对方合击中转瞬即逝的“云隙”,不可贪功。
盛云稳住身形,眼中幽紫色光芒一闪,看向朱浪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师兄不仅身法诡异,这抓战机的能力和胆识,也远超他的预料。
皎玉墨也收起了最后一丝因为境界差距而产生的轻视。
他长剑一震,寒气更盛,与盛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明白,不能再将师兄仅仅视为需要“照顾”的弱者了。
他的存在,尤其是那神出鬼没的身法和犀利的眼光,已经成为了能够真正影响战局的变数。
战斗,再次升级。
皎玉墨剑法再变,不再追求大范围的压制,而是变得更加凝练、更加诡谲,剑光时而如同流光闪电,时而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离苏慕白和朱浪的要害,同时更加注意与盛云的配合,减少破绽。
盛云也不再单纯依赖力场丝线远程干扰,他开始主动近身,配合着皎玉墨的剑势,拳掌指爪变幻莫测,幽紫色的力场时而凝于一点,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时而扩散开来,形成强大的吸扯或排斥之力,干扰对手的行动。
压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而且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有针对性。
朱浪再次陷入了苦战。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在苏慕白的“提点”和自己的亲身实践下,他开始真正尝试去“阅读”战斗,去寻找那稍纵即逝的“云隙”。
他的“流云逐月”身法,在这种高压下,似乎也变得更加灵动,更加贴合实战。
不再是单纯的闪避,而是开始融入了一些进退、诱敌、反击的意图。
苏慕白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朱浪身上。
他不再主动出手攻击皎玉墨和盛云,而是更多地在朱浪遇到危险时,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进行干预,或是用扇子挡下必杀的一击,或是以巧劲带偏攻向朱浪的剑光力场,为朱浪创造闪避和反击的空间。
他就像一位高明的导师,不是替学生解决所有问题,而是在关键时刻给予指点和保护,让学生能在实战中不断摸索、不断成长。
朱浪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庇护”,这让他心中感激,同时也激发了他更强的斗志。
他不想仅仅成为被保护的对象,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这段时间的苦修没有白费。
又一次,皎玉墨与盛云的配合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脱节。
皎玉墨一招“雷殛”直刺苏慕白,逼得苏慕白侧身闪避,而盛云则趁机从侧面袭向朱浪,力场凝聚成爪,抓向朱浪肩头。
这一次,朱浪没有再被动躲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然不闪不避,迎着盛云的力场爪影冲了上去。
同时,他手中木剑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不是攻向盛云,而是点向了皎玉墨那一剑“雷殛”的剑脊侧面。
“啧。”盛云眼中冷光一闪,力场爪影加速落下。
皎玉墨也微微蹙眉,不懂朱浪为何要“自投罗网”还去干扰他的剑招。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生。
朱浪在即将被力场爪影抓住的刹那,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仿佛全身骨骼都变得柔软无骨,正是“流云逐月”中最为高深的卸力技巧之一——“云体”!
他险之又险地从爪影的缝隙中“滑”了过去,虽然衣袖被撕裂,手臂上也留下了几道血痕,但成功避开了要害。
与此同时,他点向皎玉墨剑脊的那一剑,力道用得极为巧妙,不是硬碰,而是一股柔韧的震荡之力。
这股力道并不强,却恰好打在了皎玉墨剑招力道转换的节点上,让他那一往无前的“雷殛”剑势,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移和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偏斜和迟滞,让原本应该刺向苏慕白的剑光,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竟然擦着苏慕白的衣角,斜斜地刺向了正在收招、准备追击朱浪的盛云。
“什么?!”皎玉墨和盛云同时一惊,连忙收力。
虽然这一剑威力已失大半,但突然转向,依旧打了盛云一个措手不及,迫使他不得不分心抵挡。
而苏慕白,则趁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手中折扇如同鬼魅般点出,一下点在了皎玉墨因为强行收招而略显僵硬的手腕上,另一下则敲在了盛云因为格挡剑气而门户稍开的肩井穴上。
“叮!”“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皎玉墨手腕一麻,百知剑差点脱手。盛云则感觉肩头一酸,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凝聚的力场也为之一散。
苏慕白并未追击,而是飘然后退,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以及虽然手臂带伤、却眼神明亮的朱浪。
“不错,这一下‘以身为饵,借力打力’,用得还算有点意思。”苏慕白看着朱浪,点了点头。
“不过,代价也不小。真正的生死相搏,刚才那一下,你的胳膊可能就没了。”
朱浪喘着粗气,看着手臂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虽然火辣辣地疼,但心中却充满了畅快。
他咧嘴一笑:“这不是有前辈您在嘛!”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冒险,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信任苏慕白能及时援手的基础上。
但无论如何,他成功了!
不仅成功扰乱了对方的合击,甚至还“伤”到了对方!
这在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皎玉墨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看着朱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盛云也活动了一下肩膀,幽紫色的眼眸看向朱浪,多了几分认可。
苏慕白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摇扇笑道:“如何?还要继续吗?”
皎玉墨和盛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虽然刚才吃了点小亏,但他们反而被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继续!”皎玉墨沉声道,百知剑再次扬起。
盛云也默默点头,周身力场重新凝聚。
朱浪也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疼痛,木剑斜指,眼中战意熊熊:“再来!”
月光下,星湖边,新一轮更加激烈、也更加精彩的较量,即将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