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河畔遇袭(1/2)
三日之后。
“流云梭”划破长空,下方景象与北境边缘的荒凉已是截然不同。
连绵的丘陵渐次被更为茂密的森林取代,虽然树木不算特别高大,但品种繁多,绿意盎然。
大地之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纵横交错的道路痕迹,虽然大多只是人畜踩踏出来的小径,但也显示出此地已有较为频繁的活动迹象。
偶尔,甚至能看到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起,显示出小型村落或聚居点的存在。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不算浓郁,但比之北境那混杂着煞气的稀薄灵气,已算得上“清新”,对修炼颇有裨益。
只是煞气并未完全消失,丝丝缕缕,如同雾气般弥漫在更深的林间、谷地,提醒着众人,这里依旧属于“无尽荒野”的范畴,只是比外围边缘更加深入,也更接近人类文明的前哨。
朱浪对照着地图,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流云梭。
苏慕白依旧那副悠闲模样。
皎玉墨大部分时间在调息,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只是剑心之伤,非寻常丹药可愈。
盛云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望向窗外,幽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飞速后退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百知鸟则对窗外的新奇景象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时不时“啾啾”两声,点评(或者说胡诌)一番。
“按照地图所示,前方应该就是‘黑水河’了。”
朱浪指着前方地平线处,一道宽阔的、如同黑色绸带般蜿蜒的阴影。
“渡过黑水河,才算真正离开北境范畴,进入‘无尽荒野’的缓冲地带。那里开始,人类的活动会更加频繁,但也更加鱼龙混杂。”
黑水河,是一条发源于无尽荒野深处、横贯东西的巨大河流。
河水因河床富含某种特殊矿物以及上游冲刷下的腐殖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黑色,故而得名。
河水湍急,暗流汹涌,更麻烦的是,河水中生活着一些难缠的水生妖兽,且河面终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能干扰神识探查,是隔绝北境与南方的一道天然屏障。
寻常修士想要渡河,要么依靠大型渡船,要么自备飞行法器,但需小心河面上的罡风和潜藏的危险。
朱浪有“流云梭”在手,渡河本身问题不大,但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渡河点,避开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又飞行了小半日,黑水河那宽阔的、泛着金属般乌光的河面,已清晰可见。
河水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咸水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朱浪眉头微皱,操控流云梭降低了高度,沿着河岸飞行,寻找合适的渡河点。
同时,他也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血腥味,可不是好兆头。
很快,前方河岸一处较为平缓的滩涂地带,景象映入眼帘。
滩涂上,明显有战斗过的痕迹。
几处焦黑的土地,散落着断裂的兵器碎片,以及几具……尸体。
看服饰,像是普通的散修,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利爪撕碎,有的则浑身焦黑,似乎是被某种火焰或雷法所杀。
而在滩涂中央,靠近河水的地方,正爆发着一场激烈的争斗。
一方是五名修士,三男两女,皆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青色叶形徽记。
他们背靠着背,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正奋力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手持一柄宽刃重剑的筑基中期中年男子,另外四人则都是炼气后期的年轻修士,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宗门或家族的历练队伍。
他们此刻都或多或少带着伤,脸上带着惊怒和疲惫,显然已支撑了一段时间。
围攻他们的,则是十几个打扮各异、相貌凶恶的修士。
这些人服饰杂乱,武器也五花八门,但一个个眼神凶狠,气息驳杂,明显是流窜在无尽荒野边缘、以劫掠为生的散修或匪徒。
其中有三人的气息达到了筑基期(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其余皆是炼气后期。
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青叶门的小崽子们,乖乖交出在‘黑风洞’里找到的‘墨玉灵芝’,还有身上的储物袋,大爷们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那名筑基中期的匪首,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大汉,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法狠戾,正与青叶门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战在一处,口中狞笑着。
“休想!墨玉灵芝乃是我青叶门长老急需之物,岂能交给你们这些败类!”
中年男子怒吼,重剑挥舞,荡开鬼头刀,但脸色涨红,显然灵力消耗巨大,已是强弩之末。
另外四名年轻弟子更是险象环生,若不是靠着阵型相互支援,恐怕早已有人陨落。
“冥顽不灵!那就都去死吧!”
独眼匪首眼中凶光一闪,鬼头大刀上黑芒暴涨,显然要下杀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流星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恰好落在了距离战团不过十余丈远的河滩空地上。
光芒敛去,露出一艘造型优雅、符文流转的银色飞梭,以及从梭中走出的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月白长衫,玉冠束发,面容俊美近妖,手中一柄白玉折扇轻轻摇动,桃花眼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味,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看一场热闹。
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月白色镶蓝边、袖口衣襟绣着天蓝色云纹服饰的年轻修士,以及一只羽毛银灰、头顶有暗金色翎羽、正歪着脑袋好奇打量战场的……鸟?
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战斗,诡异地暂停了一瞬。
无论是青叶门的五人,还是那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匪徒,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艘突然出现的、一看就非凡品的银色飞梭,以及从飞梭上走下的这几人。
那月白长衫的公子,气度非凡,深不可测。
而那三名年轻修士的服饰……
“兮淋宗?!”
青叶门那名为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朱浪三人身上那标志性的月白镶蓝边服饰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他曾在一次大比中,远远见过一次兮淋宗弟子的风采,对那独特的服饰和云纹印象极深。
而那群匪徒,在看到那月白服饰的瞬间,则是脸色齐刷刷一变。
尤其是那独眼匪首,独眼中更是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兮淋宗!十二天宗之首!威震大陆的庞然大物!
其弟子,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也绝不是他们这些在荒野边缘厮混的散修匪徒能轻易招惹的。
更何况,看那飞梭的品阶,看那月白公子深不可测的气度,这行人,恐怕在兮淋宗内地位不低。
“前、前辈!诸位兮淋宗的道友!”
青叶门的中年男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大喊。
“我等乃青叶门弟子,在此遭遇黑风盗劫杀!还请前辈、道友仗义出手,救我等于水火!青叶门上下,必感激不尽!”
他这话,既是求救,也是在点明自己一方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更是试图将兮淋宗这行人拉到自己一方。
“黑风盗?”苏慕白闻言,眉头微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没听说过。”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话落在黑风盗耳中,却无异于最大的羞辱和蔑视。
他们黑风盗在无尽荒野边缘也算是一股凶名,劫掠过往修士,无恶不作,等闲势力都不愿轻易招惹。
可在这位月白公子口中,竟然成了“没听说过”的存在。
独眼匪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盯着苏慕白,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名身着兮淋宗服饰、但修为明显不高(一个重伤气息萎靡,一个炼气三层,一个……看不透但感觉有点邪门)的年轻弟子,眼中凶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兮淋宗的名头固然吓人,但眼前这行人,除了那月白公子深不可测,另外三个小子,看起来就是软柿子。
那飞梭倒是好宝贝……若是能抢到手……
贪婪,压过了恐惧。
“哼!兮淋宗又如何?这里是无尽荒野,不是你们天宗的山门!”
独眼匪首狞笑一声,手中鬼头大刀指向苏慕白,“识相的,留下飞梭和身上财物,赶紧滚蛋!否则,连你们一起做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
他这话,既是在给自己和手下壮胆,也是在试探。
毕竟,兮淋宗弟子出现在无尽荒野边缘,确实有些突兀。
而且,看那三个年轻弟子,似乎也不像传说中的天宗精英那般气势凌人。
朱浪心中冷笑。
这匪首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不过,对方既然敢出言不逊,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流云梭和他们身上,那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皎玉墨和盛云身前,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对着那独眼匪首抱了抱拳,朗声道:
“这位道友,我等确是兮淋宗弟子,奉命南下历练。途径此地,无意介入诸位纷争。还请行个方便,让我等渡河。至于这几位青叶门的道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名伤痕累累、眼中充满希冀的青叶门弟子,心中快速权衡。
救,还是不救?
若只是表明身份,或许能惊退这些匪徒,安然渡河。
但青叶门这五人,恐怕难逃毒手。
对方既然敢对疑似兮淋宗弟子的他们出言威胁,显然已存了灭口之心。
若不救,于心何安?
而且,见死不救,传扬出去,对兮淋宗名声有损。
他们现在可是顶着兮淋宗的名头。
更重要的是,朱浪从这匪首眼中看到了贪婪和杀意。
对方,恐怕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电光石火间,朱浪已有决断。
“……同为正道修士,路见不平,自当相助。”
他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这几位青叶门道友。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手已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之上。
虽然只是炼气三层,但身着兮淋宗内门弟子服饰,神色从容,言语间对黑风盗这种凶徒毫无惧色,这份气度,倒真有几分天宗弟子的风范。
皎玉墨也强提一口气,上前半步,与朱浪并肩而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盛云则默默站在另一侧,幽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那群匪徒,虽然没有动作,但那无形的寒意,却让几个靠近的匪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笑话!”独眼匪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就凭你们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有一个病秧子,就敢管大爷们的闲事?真当兮淋宗的名头能吓死人不……”
他话没说完,因为苏慕白,动了。
或者说,苏慕白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和无聊。
但就在苏慕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独眼匪首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随即转为极致的恐惧。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高山,瞬间碾压在他的身上、他的神魂之上。
那不是灵力的压迫,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差距。
是蝼蚁仰望苍穹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绝望。
“噗通!”
独眼匪首,这位筑基中期、凶名在外的黑风盗首领,连哼都没哼一声,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七窍之中,缓缓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双眼圆瞪,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气息,在瞬间断绝。
死了!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筑基中期的匪首,神魂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河滩上,只剩下黑水河奔腾的轰鸣声,以及风吹过滩涂的呜咽。
所有黑风盗,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的凶悍、贪婪、残忍,全部化为了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首领突然对着那月白公子跪下,然后就……死了?
青叶门的五人,更是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本以为来了救星,却没想到,这救星……强得如此离谱!
仅仅一个眼神,就灭杀了让他们陷入绝境的筑基中期匪首?
这是何等修为?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朱浪早有预料,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就是有点心累。
皎玉墨和盛云显然也习惯了这种场景,无言。
“啾……(好、好可怕……)”百知鸟吓得把脑袋缩进了翅膀
苏慕白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吵。”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剩下的黑风盗们,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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