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新的起点(2/2)
眼中依旧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与茫然,但在看到朱浪那张满是血污、却写满担忧的脸庞时,那黯淡的眸光,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师……师兄?”嘶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是我,玉墨,是我。”朱浪连忙应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动,你伤得很重。”
皎玉墨似乎想动,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彻底放弃了尝试。
他目光缓缓转动,看向自己手中紧握的百知剑,又看向身边那堆已然被收起、但形状依稀可辨的暗金色碎片包袱,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痛楚、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剑……碎了。”他低声道,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嗯,碎了。”朱浪没有安慰,只是陈述事实,然后看着他,认真道,“但你还活着。剑碎了,可以再找,可以再炼。只要你人还在,剑心不灭,就还有希望。”
皎玉墨沉默着,目光停留在那包袱上,久久不语。
朱浪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那柄剑,承载的恐怕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他在天剑阁的经历,对真龙剑道的追寻,甚至可能是一些更深层的因果。
然而,出乎朱浪的意料,皎玉墨眼中的痛楚,最终缓缓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坚定。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百知剑上,指尖缓缓摩挲过那粗糙的剑鞘。
“师兄说得对。”他低声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平静,“剑,终究是外物。碎了,便碎了。至少……它陪我战到了最后。”
他顿了顿,看向朱浪,眼眸中倒映出朱浪担忧的脸,也仿佛倒映着某些更加深远的东西。
“天剑阁的传承,真龙剑意……我得到了,也失去了。”
皎玉墨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我的道。不属于那里,终究要回到……该回的地方。”
他握紧了手中的百知剑,那朴素的剑,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异常熟悉的暖意。
“百知剑,很好。”他轻轻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精神,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之中。
但这一次,他的气息更加平稳,眉宇间那份不甘与挣扎,也似乎淡去了许多。
朱浪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玉墨的话,似乎暗示着他在天剑阁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能遭遇了某些变故,才导致他带着重伤和破碎的传承之剑,匆匆返回北地,又在此地遭遇伏击。
那柄暗金长剑的破碎,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损失,更代表着他与天剑阁、与那部分真龙传承之间,某种关联的断裂。
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他选择了百知剑,选择了回到“该回的地方”。
这就够了。
朱浪抬起头,看向苏慕白设下的那层月白色光膜。
光膜依旧稳固,隔绝内外。
但朱浪能感觉到,一个时辰的时限,似乎快要到了。
他必须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海浪,评估皎玉墨和盛云当前状态,是否可以移动?规划返回苏慕白洞府传送阵的最安全、最快路线!」朱浪在心中下令。
“评估中……”
“目标皎玉墨:生命体征稳定,伤势在‘九转还魂玉露’作用下持续恢复,但极为虚弱,不宜剧烈移动,可进行缓慢转移。”
“目标盛云:体内魔气暂时被‘镇魔封邪丹’封印,状态虚弱但稳定,可移动。但需注意避免剧烈情绪波动或高强度战斗,以防封印松动。”
“返回路线规划:原路返回风险过高(可能遭遇黑煞会残余或峡谷内其他危险)。检测到苏慕白于光膜上留有微弱空间标记,疑似可直接进行短距离定向传送返回洞府附近。是否尝试激活?”
苏慕白留下了传送标记?朱浪心中一喜,这倒是省了大事。
他立刻按照“海浪”的提示,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光膜上某个特定的节点。
嗡……
光膜微微一亮,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
朱浪不再犹豫,一手搀扶起依旧虚弱的盛云,另一手小心地背起重新陷入昏睡的皎玉墨,一步踏入了那亮起的节点之中。
眼前银光一闪,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苏慕白那处地下洞府的石厅之中。
身后的岩壁光滑如初,仿佛从未有过传送阵。
石厅内,月光石柔和的光芒依旧,白玉水池中的灵草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一切都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那场鹰喙峡的惨烈搏杀,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怀中两个师弟沉重的呼吸,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怀中那包冰冷的金属碎片,都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朱浪,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将皎玉墨和盛云小心地安放在石厅角落干净的地面上,让他们能舒适地休息。
然后,他自己也终于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
疲惫、伤痛、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像是被掏空了,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但他知道,还不能休息。
玉墨和盛云的伤势需要持续观察,他们需要安全的环境静养,而且……他还欠着苏慕白一个不知内容的承诺。
他强撑着,取出清水和食物,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污迹和伤口,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师弟的情况,确认无恙后,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云雨剑经》,吸收洞府内相对纯净的灵气,缓慢恢复着枯竭的丹田和疲惫的神魂。
同时,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鹰愁涧边的一幕幕。
玉墨浴血持剑的不屈,传承之剑破碎的悲鸣,盛云强压魔气的痛苦,苏慕白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那枚沉重的承诺……
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将玉墨,将盛云,甚至将苏慕白,都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未来的路,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机四伏。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朱浪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抛开,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他知道,休息只是暂时的。
当玉墨和盛云醒来,当伤势稍有起色,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相对安全的区域,从长计议。
而苏慕白那个承诺,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他,前路绝非坦途。
但他不再感到纯粹的恐惧或无力。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需要守护的师弟,有必须履行的承诺,有……即便前路荆棘,也要走下去的理由。
石厅内,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映照着三个少年疲惫却坚韧的睡颜(或修炼姿态),也映照着那未知的、却已悄然交织在一起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