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暗随（1/2）
天光未亮，流沙集尚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和远处荒原上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嚎叫，偶尔打破这份静谧。
磐石居的石屋内，皎玉墨已收功起身。
经过一夜的深度调息，他周身气息圆融饱满，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如同即将破晓的晨星。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物品：丹药、灵石、地图、楚月璃给的剑讯符，以及那柄陪伴他许久的百知剑。一切妥当。
他看了一眼仍在“入定调息”的朱浪。
朱浪盘膝坐在石榻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日似乎好了一些。
周身气息微弱，几近于无，显然沉浸在深层次的疗伤状态中。
皎玉墨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不舍，有担忧，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最终，他轻轻吸了口气，将一切情绪压下，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石门。
石门外，天色仍是青灰色。
盛云已经站在院中一块风化的岩石旁，依旧是那身灰黑衣袍，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幽紫色的眼眸看向皎玉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盛云”皎玉墨走到他面前，将一个储物袋递过去，“这里面是一些灵石和常用丹药，我与师兄用不上那么多，你带着，路上或许有用。师兄重伤未愈，返回宗门的路上，还请你……多加看顾。”
他的语气很郑重，带着托付的意味。
他知道盛云性子孤僻，实力也神秘莫测，但这一路行来，至少盛云没有表现出恶意，甚至在关键时刻，也算得上可靠的同伴。
将重伤的师兄托付给盛云，是他此刻唯一，也是无奈的选择。
盛云看着储物袋，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嗯。”
皎玉墨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沉默，也不再多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朱浪所在的石屋，眼中紫金色光芒微微一闪，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景象刻入心底。
然后，他毅然转身，迈开步伐，身形化作一道迅疾而飘逸的剑光，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流沙集尚未完全散去的晨雾与尚未开启的栅栏之外（低阶修士聚集地，防护阵法并非全天开启，夜间会关闭部分功能以节省灵石）。
他并未使用沙驼兽，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剑修的速度，全力赶路远比驾驭沙驼兽要快得多。
直到皎玉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盛云依旧站在原地，幽紫色的眼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而石屋内，看似“深度入定”的朱浪，在皎玉墨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海浪，锁定皎玉墨气息，启动‘微型灵力追踪蜂’。」他在意识中下令。
“指令收到。‘微型灵力追踪蜂’已激活，目标气息锁定成功。当前距离：三百丈，方向：东南偏东，移动速度：快。信号强度：强。”
脑海中，一个微弱的、代表皎玉墨位置的光点浮现出来，并朝着东南偏东方向快速移动。
追踪蜂开始工作了。
朱浪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睡意或疲惫，只有冷静与锐利。
他迅速起身，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盛云还在院中，他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龟息敛神术”卷轴，再次默默运转法门，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换上了一套在流沙集随手买的、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又将头发弄乱了些，脸上也稍微用易容术（非系统兑换，是他自己以前跟着师父学的一点江湖把式）揉搓得暗黄粗糙了些，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炼气一二层的底层散修。
准备好后，他轻轻推开石门。
盛云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转过了身，幽紫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似乎对朱浪此刻的状态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
“走。”朱浪言简意赅，对盛云使了个眼色，率先朝着与皎玉墨离开方向略有偏差的另一个集口走去。
他不敢从同一个方向离开，以免被可能存在的、关注皎玉墨的眼线注意到。
盛云默默跟上，他的气息本就内敛，此刻更是如同不存在一般，悄然融入朱浪身后，仿佛一个无声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混在几个同样早起准备离开流沙集的、行色匆匆的低阶修士中，顺利通过了守卫松散、刚刚开启的集口，踏入了外面清冷而空旷的荒原。
此时，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往这边。”朱浪辨明方向，朝着追踪蜂指示的、皎玉墨行进路线的侧前方快步走去。
他没有立刻使用神行符，一方面节省灵力，另一方面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盛云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幽紫色的眼眸偶尔扫过四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朱浪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通过“海浪”关注着追踪蜂的反馈。
皎玉墨移动得很快，光点在地图上快速向着东南偏东方向推进。
按照这个速度，他确实有望在三天内赶到碎星城。
朱浪和盛云的速度要慢得多，尤其是朱浪重伤未愈，不敢全力奔驰，只能以普通炼气中期修士的速度赶路。
很快，代表皎玉墨的光点就超出了追踪蜂的“强信号”范围，信号开始减弱，但依然清晰可辨，方向明确。
“保持这个方向，距离大约在八十里到一百里之间。”朱浪根据信号强度和自身速度估算着。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皎玉墨的神识感知范围，也超出了绝大多数追踪法术的有效距离，相对安全。
有追踪蜂在，只要不被特殊手段干扰，就不怕跟丢。
「海浪，持续监控追踪蜂信号，如有异常衰减或偏移，立刻提醒。同时，扫描我前方三十里范围内地形、妖兽及修士分布情况，规划最优隐蔽行进路线。」朱浪在心中下令。
他虽然担心皎玉墨，但也不会拿自己和盛云的安危开玩笑，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指令收到。监控中。地形扫描开启……”
“前方三十里，以戈壁丘陵和风化岩地貌为主，有少量低阶沙蜥、岩蝎活动迹象，未发现成规模妖兽群。修士痕迹稀少，东北方向五十里外有微弱灵力波动，疑似小型修士队伍，威胁度：低。”
“推荐路线：沿当前方向，利用前方丘陵阴影和沟壑前进，可最大限度规避视线与低阶妖兽。”
朱浪依言调整方向，带着盛云，借助起伏的地形和晨间尚未散尽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荒凉的戈壁滩上。
盛云始终沉默地跟随，他对朱浪选择的路线和前进方式没有任何异议，仿佛一个最忠诚的护卫，又像是一个没有自我意志的影子。
只有当朱浪因为伤势气息微乱，或是偶尔需要攀爬陡峭岩壁略显吃力时，他会无声地靠近，伸出手臂或提供一点微小的助力，然后迅速退开，恢复那令人安心的、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了千百遍，没有丝毫刻意或谄媚，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伴的照拂。
朱浪心中微动。
盛云这家伙，虽然性情古怪，但这一路行来，无论是黑石戈壁的并肩作战，还是此刻沉默的守护跟随，都展现出一种超越言语的可靠。
他或许有自己的目的和秘密，但在“同伴”这个身份上，他并未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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