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枯树—血灿?(1/2)
接下来的数日,在苏慕白那近乎“保驾护航”的陪同下,三人(或者说四人)的行程变得异常“平稳”。
所谓的赤魇沙暴、游荡的强大妖兽、甚至是一些潜藏在地气中的天然陷阱,在苏慕白面前,都如同春风拂面,挥手即散。
他甚至能提前指出前方数百里内哪里“地气燥烈,不宜久留”,哪里“有群‘赤鳞火蚁’筑巢,绕开为妙”,让朱浪省却了无数麻烦与风险。
然而,这种“平稳”并未让朱浪感到轻松,反而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苏慕白表现得越是从容、越是无所不知,就越是凸显出他们与他之间那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们仿佛是被大人带着郊游的孩童,看似安全,实则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注视与掌控之下。
皎玉墨这几日则时常陷入沉思,显然还在消化苏慕白关于剑道“平衡”与“转换”的那番话。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龙剑意,却似乎更加凝实、圆融,少了几分之前的霸烈逼人,多了几分深沉的底蕴。
他的伤势,在那滴“清风露”和这几日平稳行路的调养下,已然好了九成以上,孙执事所说的“半年之期”限制,对他而言,或许已不再那么绝对。
盛云则依旧是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
只是朱浪通过“海浪”的监控发现,在苏慕白提及某些特定地点(尤其是一些上古战场遗迹、或煞气浓郁之处)时,盛云体内“原始魔晶”的波动,会变得比平时稍显活跃一些,虽然依旧被“本源匿息石”完美掩盖,但显然,他并非对外界全无感应。
苏慕白偶尔投向他那探究的目光,他也并非毫无察觉,只是用更深沉的沉默回应。
这一日午后,赤土原的景色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暗红色的土壤逐渐被灰褐色的砂砾和碎石取代,地势变得更加平坦、荒凉,植被几乎绝迹,连耐旱的荆棘都难以见到。
空气干燥灼热,风吹在脸上,带着沙粒摩擦的刺痛感。
这里已是赤土原与更西北的“碎石戈壁”交界地带,距离铁壁城,大约还有一两日的路程。
连续赶路大半日,饶是有苏慕白屏蔽了大部分酷热与风沙,朱浪操控“风行纸鸢”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他正准备寻个地方歇息片刻,目光掠过下方荒凉的戈壁滩时,忽然一顿。
在前方不远处,一片空旷的、只有灰褐色砂石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点”。
那是一棵树。
一棵……枯树。
树不高,约莫一丈有余,树干不过碗口粗细,树皮灰白皲裂,早已失去了所有枝叶,光秃秃的枝丫扭曲地伸向天空,如同向苍穹祈求的干枯手臂。
在周围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映衬下,这棵孤零零的枯树,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却又如此……倔强而醒目。
它就那样立在那里,脚下是同样贫瘠的砂石地,周围没有任何水源的迹象,也没有其他植物的陪伴。
仿佛是被遗忘在此地的、上一个纪元的遗民,独自对抗着无尽的风沙与时光。
“咦?有棵树?”苏慕白也注意到了,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地方……居然还能有树留下?倒是稀奇。下去看看。”
朱浪依言操控纸鸢,缓缓降落在枯树附近。
落地后,走近细看,更能感受到这棵树的“奇特”。
它并非完全“死”去。
树皮虽然皲裂,却并未腐朽剥落,反而有一种历经风霜打磨后的坚韧质感。
枝干看似干枯,但以手触碰,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内敛的坚硬与弹性,绝非寻常枯木一折即断的脆弱。
它就那样牢牢扎根在砂石之中,任凭千万年风沙侵蚀,依然稳稳地矗立着,仿佛与脚下这片贫瘠的土地,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顽强的共生。
而在枯树最低矮的一根横枝上,系着一根褪色严重、几乎与树皮同色的布条。
不,仔细看,那似乎是一根红色的丝带,只是历经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红色早已黯淡,边缘也破损不堪,却依然固执地系在那里,随风轻轻飘动。
丝带上,依稀能看到用墨笔写下的字迹,同样因岁月而模糊不清。
朱浪心中一动,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凑近观看。
正面,依稀可辨是八个字,字体古朴,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之意:
“长沙一日,经过助时。”
这像是一句偈语,又像是一句感慨。
“长沙”或许指这片无垠的戈壁荒漠?
“一日”是说时间短暂?
“经过助时”……是路过此地,正好帮了忙,还是感慨时光易逝,唯有经过(经历)才能助益(成长)?
他轻轻将丝带翻过来。
背面,字迹更加模糊,断断续续,似乎是后来添上的,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略显怅然与期盼的语气:
“这位朋友…我们…何时相遇?又是何时相识?”
朋友?相遇?相识?这像是一句留给某个特定之人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询问。
是谁系上了这根丝带?又是留给谁的?
看这丝带的状态,恐怕已有数百年,甚至更久。
系带之人,与那位“朋友”,最终相遇了吗?相识了吗?
朱浪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莫名的感触。
在这荒凉无垠的戈壁之中,这棵孤零零的枯树,这根褪色的红丝带,这两句模糊的留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被风沙掩埋的、关于等待、关于缘分、关于生命坚韧与孤独的故事。
“有点意思。”
苏慕白也走了过来,看着那根丝带,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般的微光,但很快隐去。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一下丝带,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了下来,只是轻叹一声。
“世间缘分,聚散无常。能留下一丝念想,已是不易。”
皎玉墨也默默看着枯树与丝带,眼眸中若有所思,仿佛从这坚韧的枯木与执着的丝带中,看到了某种与剑道相通的东西——
那种历经磨难而不倒、坚守本心而长存的意志。
盛云则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似乎对这充满“人文气息”的景象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海浪”的声音在朱浪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轻微异常能量波动。
来源:枯树根部下方,约三尺深处。
能量属性:混杂,以土、木、及微弱酒香为主,存在时间久远,但能量结构相对稳定。
初步判断:为埋藏地下的、以特殊方法封存的灵酒或类似物。”
“建议:挖掘查看。此物埋藏于此,与枯树、丝带或存在关联,可能为前人遗泽(小机缘)。”
枯树下有东西?一坛酒?
朱浪心中一动。
他看了看苏慕白,又看了看皎玉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在苏慕白这种存在面前,隐瞒恐怕没什么意义,不如坦荡些。
“苏前辈,玉墨,我感应到这枯树之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朱浪说道,没有提及系统,只说是自己感应。
“哦?”苏慕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朱浪一眼,随即笑道。
“朱小友倒是感知敏锐。我也觉得这树下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既然来了,挖开看看也无妨。说不定,是系这丝带的前辈,留给有缘人的一点小礼物。”
皎玉墨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见苏慕白没有反对,反而颇有兴趣的样子,朱浪便不再迟疑。
他示意皎玉墨稍退,自己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备用的精钢短刃,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地从枯树根部一侧,向下挖掘。
戈壁的砂石坚硬,但在灵力灌注的短刃下,倒也容易。
很快,他便挖下去约莫三尺深。
果然,短刃碰触到了硬物,并非石头,而是某种陶制器皿。
他放下短刃,用手轻轻拂开周围的砂土,一个约莫半人高、肚大口小、表面覆盖着厚厚泥土、但形制古朴的褐色陶坛,逐渐显露出来。
陶坛密封得极好,坛口用某种韧性极强的兽皮和泥封层层包裹,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完好。
一股极其淡雅、却醇厚无比的奇异酒香,混杂着泥土与岁月的气息,隐隐从坛身渗透出来,令人闻之心神一振,口舌生津。
皎玉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慕白则凑近了些,嗅了嗅那逸散的酒香,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唔……这味道,至少是五百年的‘地脉黄精’为主料,辅以七八种戈壁特有的火属性灵果,以古法窖藏……好东西啊!”
“埋在此地,借枯树残留的一丝生机与地脉煞气中和酝酿,去其燥烈,增其醇厚……埋酒之人,是个懂行的!”
他竟能从一丝酒香中,分辨出大致年份、主料甚至酿造思路,这份见识,再次让朱浪暗暗咋舌。
“前辈,这酒……”朱浪看向苏慕白,征询他的意见。
毕竟是他发现的,但苏慕白在此,自然要由他做主。
“既是你们发现的,便是你们的机缘。”
苏慕白大方地摆摆手,笑道:“不过,见者有份。”
“打开尝尝,若是好酒,分我一杯便是。这荒郊野岭的,有美酒相伴,倒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朱浪闻言,不再犹豫。
他小心地清理掉坛口的封泥与兽皮,露出里面同样密封完好的软木塞。
用力拔开木塞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刚才浓郁十倍、凝练如实质般的琥珀色酒气,如同灵蛇般自坛口冲天而起。
酒气并非四散,而是在空中微微一凝,竟化作一道小小的、模糊的、仿佛由雾气构成的持壶畅饮的人形虚影,对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遥遥举“杯”,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异象!这酒,果然不凡!
更加浓郁醉人、却又丝毫不显燥烈、反而带着一股厚重温润气息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将小小一片区域都笼罩其中。
连远处闭目的盛云,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鼻翼。
朱浪看向坛内。
酒液呈清澈的琥珀色,微微荡漾,不见丝毫杂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好酒!当真是好酒!”苏慕白抚掌赞道,眼中放光,已然迫不及待地从自己袖中摸出了四个小巧的玉杯,递了过来。
“快,满上满上!这等窖藏数百年的地脉灵酒,最是滋养经脉,温补神魂,对皎小友的伤势也大有裨益!”
朱浪接过玉杯,先给苏慕白斟满一杯,又给皎玉墨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想了想,也走到盛云面前,递给他一杯。
盛云幽紫色的眼眸瞥了那琥珀色的酒液一眼,又看了看朱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刻喝。
苏慕白已是一口饮尽杯中酒,闭目回味,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半晌才长舒一口气。
“醇厚绵长,火气尽去,地脉精华与灵果芬芳完美交融,更有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道韵……妙!埋酒的前辈,当真风雅!”
皎玉墨也小口饮下,顿时觉得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自喉间化开,迅速涌遍全身,滋养着每一寸经脉,连胸口最后那点隐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忍不住赞道:“果然是好酒!”
朱浪也喝了一口,只觉得酒液入喉,初时温润,旋即化作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散开,不仅快速补充着消耗的体力与灵力,更隐隐让他与怀中“灵种”的感应都清晰了一丝。
这酒对修为提升或许有限,但对滋养肉身、稳固根基、甚至温养神识,都有奇效。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佳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