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山暗影·初入云雾（1/2）
老蛇头给出的物资清单，与其说是采购单，不如说是一份生存指南。上面除了常规的干粮（需特制耐储存的糌粑和肉干）、食盐、火种、绳索、防雨油布外，更多是针对滇南深山环境的特殊物品：大量驱避蛇虫毒蚁的特制药粉（需按他给的方子现配）、数种不同功效的解毒草药（有些连陈枫都未听说过）、涂抹在手脚裸露处防山蚂蟥和毒瘴的油腻膏药、辨识可食用菌类和毒蘑菇的粗糙图鉴、甚至还有一小包用来在特定情况下“安抚”或“警告”某些林中生物的奇特香料。
清单末尾，用炭笔潦草地写着：“自备防身利器，山中非只兽险。银钱备足，莫拖沓。”
“这老蛇头，准备得真够仔细。”陈大牛看着清单，咋舌道。光是配齐这些东西，在黑山镇就花了他们几乎一整天时间，跑遍了大小杂货铺、草药摊，甚至敲开了一些看似与世隔绝的土人猎户家门，才勉强凑够。花费也不菲，又去了几十两银子。好在临行前带的银钱还算充足。
陈枫亲自把关每一样物品，尤其仔细检查了那些药粉和解毒草，凭借自身对药材的敏锐感知，确认其用料扎实，效用应该不假。他让陈大牛将硬木短棍重新打磨，匕首淬火开刃，又额外买了两把质地不错的柴刀，既能开路也可防身。
客栈瘸腿老板见他们果真在准备进山，抽着旱烟，幽幽道：“老蛇头肯接你们的活儿，是你们的造化，也是你们的劫数。那老家伙，年轻时是这一带最好的猎头和采药人，但脾气也最怪，得罪了不少人。你们跟着他，山里不用担心，但在这镇子上……财不露白，最近生面孔多，自己小心些。”
陈枫心中一凛，谢过老板提醒。回到客房，他与陈大牛仔细检查了门窗，又将大部分银钱和重要物品（包括残页）分散藏在房内几个隐蔽处，只随身携带必要的部分。夜里，两人轮流值守，和衣而卧，兵刃放在手边。
果然，半夜时分，客房外走廊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片刻。陈枫在黑暗中睁着眼，手已握住了枕下的匕首。门缝下有微弱的光影晃动，似乎有人试图窥视。陈大牛也屏住呼吸，握紧了短棍。
门外的人停留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或许是见屋内毫无动静，防御似乎也不松懈，最终悄然退去。
“老板，真有人惦记我们。”陈大牛压低声音，后怕道。
“意料之中。”陈枫神色平静，“明日早些出发，避开他们。”
后日卯时，天光未亮，黑山镇还笼罩在淡灰色的晨雾与静谧中。陈枫和陈大牛已收拾妥当，背负着沉重的行囊，陈枫依旧背着装有星宝的竹篓，来到镇口那株巨大的老榕树下。
老蛇头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更利于山林活动的深色土布衣裤，扎着绑腿，背着一个硕大的、看起来颇为陈旧的藤编背篓，腰间挂着一把弯曲的柴刀、几个皮袋和那串标志性的风干蛇。他脚边还蹲着一条半大的土狗，黄毛黑嘴，眼神警惕，见到陈枫二人，低低呜咽了一声。
“还算准时。”老蛇头瞥了他们一眼，尤其多看了看陈枫背后的竹篓，没说什么，转身就走，“跟上，别掉队。黑子，头前探路。”那土狗“黑子”闻言，嗖地窜了出去，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旁草丛中。
三人一狗，很快离开了黑山镇的范围，踏入了真正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道路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藤蔓纠缠、腐叶厚积的崎岖山地。老蛇头走在前面，步伐看似不快，却异常稳当，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落脚点，避开暗藏的坑洞和毒刺植物。陈枫体质未复，背负星宝，走得很是吃力，但凭着坚韧的意志和调整呼吸，勉强跟上。陈大牛年轻力壮，负担也轻些，紧紧跟在陈枫身后，不时搀扶一把。
空气越发潮湿闷热，浓重的草木气息中，开始混杂着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是瘴气，前面快到‘瘴子沟’了。”老蛇头头也不回地说道，从腰间皮袋里抓出一些药粉，自己先抹了些在鼻下，又递给陈枫和陈大牛，“抹上，捂住口鼻，跟紧我，别乱碰周围的草木，更别去招惹那些颜色鲜艳的虫子。”
两人连忙照做。那药粉气味辛辣刺鼻，却能有效隔绝那股甜腥味。陈枫将星宝的竹篓口用浸过药水的薄布略微遮挡，只留透气缝隙。
深入不久，前方景象果然一变。一片低洼的谷地中，弥漫着淡紫色、如同薄纱般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流动，竟有几分诡异的绚丽。谷中树木形态扭曲，枝叶上挂着粘稠的露珠，地面湿滑，布满了颜色斑斓的苔藓和菌类，一些从未见过的、甲壳鲜艳的昆虫在腐叶间快速爬行。
“瘴子沟，常年积郁阴湿腐毒之气而成，吸多了头晕目眩，产生幻觉，严重则肺腑溃烂。”老蛇头声音低沉，脚步放得更慢，沿着谷地边缘一道略微干爽些的岩脊小心前行，“跟紧我的脚印，一步也别错。”
陈枫集中精神，盯着老蛇头的背影和脚下，不敢有丝毫分心。陈大牛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那条土狗黑子却似乎不受影响，在前面轻盈地跳跃，不时停下来回头等待。
正行走间，侧前方一丛巨大的、叶片呈妖异紫色的植物下，突然窜出一条儿臂粗细、通体碧绿如玉、唯有头部艳红如血的怪蛇，昂起上半身，朝着最前面的老蛇头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蛇信吞吐。
“碧血箭！剧毒，速度快！”陈大牛惊呼，就要上前。
“别动！”老蛇头低喝，自己却停下脚步，缓缓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唇边，吹出一段极其轻微、频率怪异的“咝咝”声。同时，他另一只手，将一点褐色的粉末弹向那怪蛇附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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