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筹谋·骤雨前夕（1/2）

残页的秘密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滇南迷雾的门扉，但也将沉甸甸的现实压力，更清晰地摆在了陈枫面前。远行，不再是模糊的念头，而是必须周密筹划、尽快执行的计划。

第一要务，是盘缠。滇南路遥，且需购置特殊物资、应对沿途开销、准备可能用于交易的贵重物品（如那残页提到的“蛇藤果”与“赤翎羽”，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能作为信物，想必非寻常之物），所需银钱绝非小数。

“星宝药材铺”新张不久，虽生意兴隆，但前期投入巨大（接手铺面、整修、扩充存货），利润尚在积累阶段，账面流动资金并不充裕。陈枫盘点家底，将能动用的现银、部分易于变现的精品药材，以及赵老爷子帮忙、用较低利息从相熟钱庄拆借的一笔款项，归拢一处，估算下来，勉强够一趟中等规模的商队往返开销，但若想应付寻药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如购买线索、雇佣向导、应对勒索等），则显得捉襟见肘。

“看来，需在出发前，再设法筹措一笔。”陈枫暗自思量。他不想过度抽取店铺运营资金，影响根基。或许，可以从即将到来的秋季药材旺季中想办法，或者……处理掉一些不那么必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那是整理百草堂旧物时，发现的一些零碎物件，其中有几件看似古旧、但材质不明的小摆件，以及马老板私人收藏的几方品质尚可但不算顶级的砚台、印章。这些东西，留在手中无用，变卖了倒能换些银钱。他让王二柱悄悄拿去州府当铺或古董店估价处理，虽非重宝，但蚊子腿也是肉。

第二，是路线与情报。滇南并非一个具体地点，而是泛指帝国西南边陲大片区域，山高林密，部族众多，汉夷杂处，瘴疠横行，道路崎岖难行。仅凭残页上模糊的“云遮雾绕之谷，猿啼不止之崖”，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枫开始有意识地收集一切关于西南、尤其是滇南地区的信息。他通过赵老爷子的关系，接触了几位曾往来西南行商的老人，听他们讲述沿途风土、险要关卡、需要注意的部落和可能遇到的危险（土匪、毒虫、瘴气）。他高价买下了一些商队使用过的、绘制粗糙但标注了主要驿道和重要城镇的西南行路图。

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陈枫大致勾勒出一条路线：从清源县出发，先至州府，然后沿官道南下，经数府之地，进入西南布政使司辖地，再折向西南，深入滇南。全程数千里，正常商队行走，需两三个月。而进入滇南山区后，官道断绝，需雇佣当地向导，徒步穿行，时间更是难以预估。

他还特别留意了关于“云雾山”的传闻。此山并非单指某一座山，而是滇南一片连绵险峻、常年云雾缭绕的山脉统称，其中人迹罕至，传说有珍奇异兽、奇花异草，也有毒瘴沼泽、凶悍土人，更不乏一些被汉人视为“山精野怪”的神秘传说。“山鬼”的称呼，或许就源于此。

第三，是特殊物资与人员。除了常规的干粮、饮水、衣物、药品（尤其是防治瘴疠、驱虫解毒的药物，陈枫亲自拟定清单，让林小泉加紧采购配制），他还需要准备应对西南特殊环境的物品：防滑耐磨的登山鞋、蓑衣斗笠（应对多雨）、火折火镰（山区潮湿）、绳索钩爪（应对陡峭地形）、甚至一些用于防身的特殊药剂（如强烈刺鼻气味的药粉，用于驱赶野兽或制造混乱）。

人员方面，他初步计划只带陈大牛一人。大牛忠诚可靠，体力好，经过这段时间训练，有一定自保能力，且心思相对单纯，易于指挥。人数过多，目标大，开销增，且难以保证所有人忠诚。林小泉和王二柱需留下主持店铺，他们各有所长，互相配合，加上赵老爷子照看，应能稳住局面。至于新训练的护卫队员，留下守护店铺，也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和锻炼。

陈枫将这个决定告诉了陈大牛。大牛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下：“老板！我……我一定拼死护您周全！绝不会拖您后腿！”

“起来。”陈枫扶起他，“此去凶险，不是儿戏。你要做的，不仅是护卫，更要学会观察、记录、随机应变。路上，我会教你更多东西。”

陈大牛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忠诚与使命感。

就在陈枫紧锣密鼓筹备远行事宜时，店铺的日常运作也在陈大牛三人的努力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招募的学徒和留用员工逐渐适应了“星宝”的规矩，生意稳步上升。陈枫有意放权，只在关键时刻把关，看着三个年轻人在实践中迅速成长，心中稍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王二柱在核对一批新到的川贝时，眉头紧皱，找到了陈大牛和林小泉。“大牛哥，小泉哥，你们看看这批川贝，成色似乎……有点不对。”

陈大牛和林小泉拿起仔细查看。川贝应呈类圆锥形，大小均匀，表面类白色，质硬而脆，断面白色，富粉性，气微，味微苦。但眼前这批，大小不甚均匀，颜色微微泛黄，质地略软，断面粉性不足，且气味中隐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这是陈货，或者……储存不当轻微受潮后处理过的。”林小泉判断道，他如今对常见药材的鉴别已颇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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