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要素市场改革：建立“全省统一的土地交易平台”（2/2）

“赵区长，”姜云帆走进来，“或者该叫你，赵总？”

“姜、姜副市长……”赵德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您怎么……”

“那块地，YD-2023-17，解释一下。”姜云帆把土地交易记录扔在桌上，“五个亿的评估价，谁评的？”

“是……是有资质的评估公司……”

“哪家公司？”

“金……金诚评估……”

姜云帆调出这家公司的信息：注册资金一千万，但过去三年，评估过的土地总价值超过一千亿。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泽明在美国的大学同学。

“虚假评估，骗取贷款。”姜云帆看着他，“赵德海，你知道这个罪名要判多少年吗？”

赵德海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我……我也是被逼的……”他哭起来，“李泽明找到我，说只要我当这个法人，就给我五百万……我老婆病了，需要钱……”

“所以你用一千家企业的救命钱，换你老婆的医药费？”姜云帆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些企业要是倒了，多少工人会失业？多少家庭会垮？你想过吗？”

赵德海说不出话，只是哭。

“给你个机会。”姜云帆说，“说出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从评估公司，到银行，到土地交易中心，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

名单很快出来了。

二十七个名字。

从玉泉县土地交易中心主任，到省自然资源厅的副处长，到三家银行的信贷科长，甚至还有两个刚刚退休的省级领导——他们的子女，分别在那家评估公司和银行任职。

“一网打尽。”姜云帆把名单发给沈墨。

但沈墨的回复出乎意料：“先不急抓人。让他们继续表演。”

“什么？”

“既然他们喜欢玩土地游戏，”沈墨在电话里说，“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明天，‘全省统一的土地交易平台’上线。第一场交易，就是那块YD-20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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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平台上线仪式在省政务中心举行。

全省直播。

沈墨站在台上，背后是大屏幕，显示着平台的实时界面。简单，透明，像电商网站——每块地的信息、评估报告、交易规则、竞拍记录，全部公开。

“从今天起，”沈墨对着镜头说，“全省所有土地交易，都在这个平台上进行。所有评估，都由平台随机抽取的三家机构独立完成，取中间值。所有交易，全程录像，接受全社会监督。”

台下掌声雷动。

但坐在第一排的几个人，脸色很难看——他们都是名单上的人。

“现在，”沈墨调出第一块地，“我们来做第一笔交易。玉泉县YD-2023-17地块，三百亩，工业用地。起拍价：五千万。”

大屏幕上出现竞拍界面。

但五秒，十秒，三十秒……无人出价。

“流拍？”台下有人窃窃私语。

沈墨笑了。

“看来大家对这块地的价值，有清醒的认识。”他说，“那好，我们换个方式——这块地，现在公开征集使用方案。任何企业，只要承诺在三年内，在这块地上投资不低于三个亿，创造就业不低于五百人，就可以以一元钱的价格，获得五十年使用权。”

全场哗然。

一元钱？三百亩地？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报名信息。

三分钟内，二十七家企业报名。

其中一家，是李文博和几个师兄刚创办的“永川智能制造研究院”——他们需要土地建实验室和试产车间。

“就这家。”沈墨拍板。

合同当场签署。

直播镜头下，李文博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下名字。这个几个月前还在车间里修机床的年轻技术员，现在成了一块三百亩土地的“主人”。

“但有个条件。”沈墨对李文博说，“你们必须在平台上，公开所有建设进度、投资明细、就业数据。每一分钱怎么花，每一个人怎么招，全部透明。”

“没问题！”李文博眼睛发亮，“我们要做的，本来就是最透明的事！”

仪式结束。

沈墨走下台时，那几个人围了上来。

“沈省长，”其中一个是省自然资源厅的副处长，脸色铁青，“您这样搞……全省的土地市场会乱的！那些手里有地的企业，会恐慌性抛售……”

“那就抛。”沈墨看着他，“把地抛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用。这不正是改革的目的吗？”

“但很多地方财政就靠卖地……”

“所以需要改革。”沈墨顿了顿，“不只是土地，是整套要素市场的游戏规则。从今天起，不透明的时代，结束了。”

他转身离开。

走出大厅时，手机震动。

是秦衡发来的信息：“李泽明在境外被捕了。国际刑警组织配合的行动。但他被捕前，发出一条指令——启动‘B计划’。小心。”

沈墨正要回复，顾晓梦的电话打进来。

“沈墨，”她的声音很急，“平台上线半小时，我们监测到异常——全省有三百多块土地，在同一时间，被同一批关联公司挂牌出售。总价值……超过一千亿。”

“他们在抛售套现。”沈墨明白了。

“但更奇怪的是——”顾晓梦调出数据，“这些土地的买家中，出现了境外资本的身影。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正在疯狂扫货。”

屏幕刷新。

那家境外公司的股权结构图显示，最终受益人只有一个名字。

但那个名字，让沈墨瞳孔收缩。

不是李泽明。

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人。

一个他以为早就退出这场游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