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为你写了一首歌(2/2)
………………
窗外,下雨了。
下得挺大。
淅淅沥沥地拍打著窗户。
排练室。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林姐攥著违约合同的手止不住发抖,红著眼眶来回踱步,高跟鞋的声音敲在地板上像倒计时的丧钟。
於龙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额角青筋暴起,对著电话嘶吼:“再联繫!所有场子都给我翻一遍!”
工作人员噤若寒蝉,角落里江晚晴的耳返循环著空白音轨,低著头,迷茫之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鼓励著自己,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的。
她看向舞台,隨后,又突然绝望。
没有吉他手的伴奏带如同被抽掉脊椎的残骸。
当她站上舞台时,又算什么呢
隨便换个吉他手
呵呵,那还是【唐朝乐队】吗
窗外霓虹依旧闪烁,屋內却笼罩著死灰般的沉寂。
距离告別演唱会只剩最后两天了......
两天后……
什么都完了!
江晚晴反覆摩挲著耳返上那道划痕……
那是昨天摔在调音台边缘的伤痕,现在已经结痂了,到时候上台,大概要用裙子,稍微遮掩一下。
她低下头。
“轰!”
就在这个时候……
她听到了一阵巨响。
她抬头!
当於龙第十三次拨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时,突然將电话狠狠砸向墙壁。
飞溅的塑料碎片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调音师,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嚇得一激灵。
江晚晴脸色微变,手中的耳返不自觉地攥紧了。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崩溃到了极致!
就在全员濒临崩溃,即將全部爆发的剎那!
“砰!”
排练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江晚晴下意识抬头,只见张晓东衣衫凌乱地杵在门口,充血的眼睛亮得骇人。
他剧烈喘息著,怀中紧抱的吉他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一路淋雨狂奔而来。
於龙刚要愤怒地呵斥什么,却见张晓东突然朝他疯狂衝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於龙心头一惊……
“啪!”
泛潮的乐谱被重重拍在控制台上。
於龙低头看去,最上方那页被雨水晕开的標题赫然写著《再见理想》。
他盯著五线谱上狂乱的音符,发现副歌部分的纸张竟被钢笔戳穿了三个洞。
但这旋律和音符,似乎……
“这是......”於龙的手指刚要触碰纸页,张晓东突然夺过主唱话筒。
“嗡!”嘶哑的试音声骤然在排练室炸响,所有工作人员如触电般惊跳起来。
他们面面相覷,还未从错愕中回神。
就在这时,张晓东抱著那把吉他,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他厉声喝道:“给老子把效果器搬上来!贝斯、吉他、电吉他、鼓手——全都他妈给我过来!”
整个排练室瞬间活了过来,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器材。
而江晚晴则在这一刻。
看到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张晓东。
也看到了,眼神越来越亮,脱掉上衣冲向舞台的於龙。
恍惚间。
好像看到。
那个!
【宋唐乐队】又回来了!
……………………
《阿武》的开机仪式很不凑巧地遇到了大雨。
然后,草草地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以后导演张城挺鬱闷,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吉时吉日,但是,天气却不配合……
余斌也挺闷的,给演员们包了几十块钱的红包以后,约了拍摄时间,整了拍摄地点后,就遣散了那些演员……
回到屋里以后,就是一个劲地抽菸……
苏杨倒是挺乐观,觉得无所谓,更不至於说不是什么好兆头。
迷信这个干啥
人投资人沈力威最迷信,但大清早的踩著时间吉时去卖黄碟,还不是都被抓了
就不该信这个
当两人听到苏杨会背剧本里的所有台词以后,很激动,似乎一下子就扫了阴霾,紧接著,也不喝酒,也不装抑鬱了。
一晚上都没咋睡,一直拉著苏杨,一个劲地给苏杨讲解电影剧情。
苏杨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讲得层次有些高……
他一个高中学歷的傢伙……
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就是觉得云里雾里……
直到凌晨,这俩货才消停一些,沉沉地睡去。
苏杨也睡了。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苏杨。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张城正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这个平日里总端著文艺范儿的导演,此刻竟像只猴子似的上躥下跳。
他难以置信地盯著门口,抽了自己几耳光……
透过惺忪的睡眼,苏杨看见门口站著个戴墨镜的青年。
那人將一张演唱会门票按在桌上。
“我新写了首歌,还算满意……你来听听吧。”
青年顿了顿,墨镜后的目光穿透苏杨的茫然:“既然我能买到你的吉他,看到上面刻的字......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你的吉他会在这场演唱会上派上用场,很符合这场,告別梦想的演唱会……”
没等张城从激动中回过神,青年就转身离去,在安保的护送下坐上了车。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晨雾中,只留下桌面上那张孤零零的门票。
以及……
大脑一片空白的苏杨。
“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认识张晓东了!”
“他妈的,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別告诉我你是哪个娱乐圈大佬的儿子,跑这儿体验生活来了!”
“靠!我早该看出来你不简单,当初你卖吉他的时候就不对劲……”
“你他妈的……我差点就信你真是泥瓦匠了!”
“去你!”
“他妈的!”
“泥瓦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