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裂痕深处（2/2）

林风身形暴退，却仍被一道逸散的法则碎片扫中左肩。金仙法体淬炼过的血肉瞬间消失，露出底下玉质般的骨骼，而骨骼上竟也留下了一道细密的划痕。

这是……他面色剧变。能伤金仙法体的法则碎片，说明这道裂缝的成因，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不似生灵，更像某种法则崩塌的悲鸣，又像是沉睡巨兽被惊醒后的怒吼。伴随咆哮，裂缝中涌出的混沌乱流里，竟夹杂着一缕缕……暗红色的煞气。

葬魂沙海的气息。

林风心头剧震。血碑异动的影响，竟已波及至此？还是说，这道裂缝的撕开，本身就是血碑封印衰退引发的连锁反应？

不等他细想，裂缝中探出一只巨爪。

大如山峰，通体覆盖黑红相间的骨甲，骨甲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黑色雾气——噬界源气！巨爪一出现，周遭的混沌能量便如遇天敌般疯狂退避，连空间都开始腐朽、剥落，露出底下虚无的底色。

噬化混沌兽？星龙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此地怎会出现这种东西？

巨爪朝着林风所在方位狠狠抓下。爪未至，那股腐朽万物、吞噬一切的可怖意志已笼罩四方，令林风体内世界之力运转滞涩，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道基。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林风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在胸前结印。不是防御，是——金仙之争，在于法则的碰撞，在于道心的交锋，退一寸，便是道途的溃败。

混沌为炉，星辰为火——

混沌龙珠自眉心飞出，高悬头顶，珠内星辰流转，龙影盘绕。三百六十颗星辰虚影自珠内涌出，却不是布阵，是——以星殒本源为柴，点燃古天庭周天星斗大阵的最后余威。

——铸我道剑，斩！

星辰汇聚，凝成一柄横贯千丈的星光巨剑。剑身之上，混沌气流缠绕，龙魂虚影盘绕，散发出镇压诸天的煌煌威压。

巨剑斩落，与巨爪正面碰撞。

轰——！！！

没有巨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碰撞的瞬间相互湮灭，形成一个短暂的之领域。星光与黑红煞气交织、撕咬、磨灭，最终同时溃散，化作漫天光雨。

林风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细密的裂痕。体内世界剧烈震荡，星辰黯淡，山川移位，一口金仙精血涌到喉头，被他强行咽下。

巨爪也被斩退，骨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黑红色的血液滴落，每一滴都在虚空中腐蚀出一个黑洞。

但裂缝深处，第二只爪子探出。

紧接着是布满骨刺的头颅，是三对猩红复眼，是散发着金仙巅峰气息的恐怖身躯。那是一头形似鳄龙、却生有三对复眼的巨兽，它大半身躯仍卡在裂缝中，但仅凭探出的部分，已足以碾压寻常金仙。

不能让它完全出来！

林风咬牙，再次催动龙珠。但方才那一剑已消耗他三成法力，此刻再强行凝聚，识海中的裂痕隐隐作痛，那道蛰伏的污染怨念又开始躁动。

巨兽三对复眼同时盯住他，发出混杂着贪婪与暴虐的嘶吼。它似乎认出了林风身上的某种气息——星龙本源，古天庭正统，那是噬界源气最渴望吞噬的之味。

巨爪再次拍下，这次更快，更狠，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林风瞳孔收缩，身形急转，以毫厘之差避开爪锋。但爪上缭绕的噬界源气如附骨之疽，擦过他的护体罡气，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黑气顺着洞口往体内钻去。

他闷哼一声，以混沌之力将黑气逼出，却也因此身形一滞。

第二爪已到头顶！

生死关头，

铮！！！

怀中令牌再次自行飞出，不是悬浮，是！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挡在林风与巨爪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

令牌表面的二字光芒大作，射出一道血色光柱，直直照向裂缝深处。

光柱所过之处，混沌乱流纷纷避让，法则碎片静止悬浮，仿佛在等待君主的检阅。巨兽动作骤滞，三对复眼同时盯住令牌，发出一声混杂着恐惧与贪婪的凄厉嘶吼。

而裂缝最深处，在血色光柱的映照下，林风看到了一幕令他心神俱震的景象——

那里，并非混沌虚无。

而是一片残破的、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的……船舷。

船舷之上，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符号正在缓缓旋转。那是古天庭的最高印记，是只有帝君亲封的巡天方舟才有资格镌刻的——

二字。

但更让林风瞳孔骤缩的，是船舷边缘，那正缓缓站起的……

身影。

不是活人。

是一具身披破碎银甲、眼眶中燃烧着暗红火焰的……

尸体。

那尸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裂缝外的林风，燃烧的双唇缓缓开合，发出跨越十万年光阴的、沙哑而急促的警告：

走——

不要——

过来——

令牌剧烈震颤，星图光点的闪烁在这一刻达到极致，猩红如血。

而裂缝中的巨兽，在短暂的恐惧后，三对复眼中的贪婪终于压过了一切。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理会林风，而是疯狂地撕扯裂缝边缘，试图将整片空间彻底撕开，扑向那艘残破的方舟——

扑向那具正在发出警告的……

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