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囊之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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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把门反锁。青铜药匣收在衣柜的最底层,被衣服盖着。她把上册和下册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钥匙挂在脖子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安全,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凌晨两点,她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敲门声,是窗户被什么东西刮擦的声音,呲啦呲啦,像猫爪子在玻璃上挠。她屏住呼吸,慢慢坐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路灯下的树影在风里摇晃。也许是树枝,也许是猫。但她不敢再睡,开了灯,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她去换了锁。房东说要换锁得经他同意,她说我出钱,你同意就行。房东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半夏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整理青囊方子的资料,周末去桃花峪随访用药的村民。陈立人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他说经过初步评估,青囊养肝丸的安全性应该没问题,可以继续观察。他还帮林半夏联系了药剂科的同事,愿意帮她做药丸的质量控制。
一个月后,桃花峪的用药反馈出来了。陈老太太说吃了药丸之后,肚子不胀了,吃饭也比以前香了。还有一个大爷说,他以前经常恶心,现在不怎么恶心了。有几个人的皮肤黄疸明显消退了不少。效果虽然不是立竿见影,但变化确确实实在发生。林半夏把所有的反馈记录整理成表格,发给陈立人。陈立人回复说:“半夏,这个方子值得做临床研究。如果后续数据稳定,我可以帮你申请院级课题。”
林半夏说好。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陆沉舟的电话来了。他的语气比平时沉重了不少:“半夏,方明远在看守所出事了。他被人下了毒,目前正在医院抢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初步怀疑是从食物中摄入的某种慢性毒物,在体内积累了一段时间,突然爆发。具体是什么毒,需要等毒理报告。”
林半夏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的边缘硌得她手心发疼。“是方明远自己服毒?还是有人故意投毒?”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陆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不想让他开口。他交代的那三个人,还有更多的内幕,还没来得及说完。如果他醒了,或者他死了,那条线就断了。”
电话挂断后,林半夏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双手撑着窗台,大口吸气。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方明远在省城看守所,看守所的饮食管理是相当严格的,外人很难随意投放毒物。要么是内部人员所为,要么是方明远自己带进来的东西,或者有人通过家属送进来的食物做了手脚。方明远才刚交代出三个人,马上就出事了,这绝不是巧合。有人在监视着整个案子的进展,知道方明远已经开口了,也知道方明远还有更多没说的内容,于是果断出手,封住他的嘴。而做这件事的人,不是方明远供出的那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就是隐藏得更深、能量更大的幕后人物。
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她打开台灯,那盏绿罩的老式台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她从抽屉里拿出青铜药匣,打开,把《青囊遗录》上下册并排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看着曾祖父留下的每一句话。
“青囊之术,非为治病,实为试心。”她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曾祖父说的“试心”,不仅是在试继承者的心,也是在试那些偷盗者、背叛者、作恶者的心。他用一本药方作诱饵,钓出了方明远、钱海洋、陈伯年、孙德茂这些人的贪念。他用自己的方式,检验了每一个人的心。心正的,经过考验,最终会守住底线;心歪的,即使得了方子,也会在贪婪的路上万劫不复。
林半夏合上书,把药匣锁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很沉。就像曾祖父种在她心里的那粒种子,正在一寸一寸地生长。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省城。她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的声音很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林医生,方明远的事你听说了吧?这只是开始。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林半夏说你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电话断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不害怕,而是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她在老渡口拿到下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方明远是第一个倒下的,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站起来,把药匣装进背包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台灯还亮着,暖黄黄的,照在桌上,照在那盆同事送的绿萝上,照在墙上贴着的值班表上。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日常生活也要按下暂停键了。
她关上门,锁好,穿过走廊,走进电梯。到了一楼,大厅里灯光通明,夜班的护士在护士站里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林半夏也笑了笑,推开大门,走进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背着背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口袋里面的那把小刀,心跳很稳,脚步很稳。
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