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囊遗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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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数据整理好,发给了方记者。方记者回复说:“我明天见报,你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早,市晚报的头条出街了。标题很醒目——《桃花峪爆发群体性寄生虫感染,源头疑为上游制药厂》。文章详细报道了桃花峪的疫情,提到了另外六个地方的类似病例,还点名了那家已经关停的制药厂。文章没有提林半夏的名字,只用了“一位年轻医生”来代指。
消息一出,舆论炸了。
上午八点,林半夏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有记者打来的,有同行打来的,有以前不认识的人打来的。她一个都没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她躲不掉,因为很快,卫生局的人也来了。
一个姓刘的副局长找到她,脸色很不好看。“林医生,你知不知道,擅自向媒体透露疫情信息是违反规定的?”林半夏说我没有透露,是记者自己查到的。刘副局长说那你怎么解释你发给记者的那些数据?林半夏说那些数据都是公开的,每个医院的病例都可以查到。刘副局长说公开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给人。林半夏说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捂着?等更多的人感染?
刘副局长被她噎了一下,说这事我们内部会处理,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他转身走了。
林半夏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不在乎了。她坐在办公室里,把那口青铜药匣又打开,拿出那本《青囊遗录》,一页一页翻看。以前她只是粗略地看过,觉得是些旧药方,没什么用。但经历了这些事,她再看那些药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些药方,全都是针对肝胆疾病的。
治疗胆管炎的、治疗肝硬化的、治疗黄疸的、治疗寄生虫感染的。一个方子挨着一个方子,每一个都标注了出处和用法,有些还加了批注,像是临床经验的总结。批注的字迹和正文不同,应该是曾祖父后来加上去的。其中有一条批注引起了她的注意——“此方对华支睾吸虫感染初期效果显着,然需在感染后七日内服用,过期无效。桃花峪、青石镇、龙泉村、白石坳、枫林渡、黄泥岗,此六地水源皆染,凡饮水者皆需服药。切记,切记。”
林半夏的手微微发抖。曾祖父知道这六个地方的水源会被污染,知道会有寄生虫感染,甚至连治疗方子都准备好了。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没有说。他只是强调了一个时间——“七日”。七日之内服药有效,过期无效。也就是说,药方是有时效性的。错过了窗口期,这些方子就成了一堆废纸。
而那些村民,从感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桃花峪的陈老太太,从吃生鱼到确诊,至少过了三个月。早就超过了七日。所以她的病,已经不能靠这些药方治愈了,只能用现代医学的药物慢慢杀灭寄生虫,还面临肝硬化、胆管癌的风险。
曾祖父的方子,救不了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方子的有效期设置得这么短?为什么不在疫情爆发之前就公开?林半夏想到了一个可能——因为曾祖父不想让人提前知道。他也许是在等,等某个条件满足,等某个人出现。那个人,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了几行小字,字迹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青囊之术,非为治病,实为试心。心正者,药到病除;心邪者,药石罔效。六地之疫,皆因人心不古。欲救众生,先正己心。林氏子孙,当以此为训。”
林半夏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试心。不是治病,是试心。六地的疫情,是人为的,是有人在用这些病人的生命,测试守夜人的心。她不知道“守夜人”是什么,但她在药匣的纹路上见过这三个字,刻在匣盖的内侧,用古篆写的,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是曾祖父留给后代的身份认定——林氏子孙,皆是守夜人。
守什么夜?守谁的血?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如果这个“试心”是真的,那么那个暗中布局的人,一定还在看着。他在看林半夏会怎么做。会沉默,还是爆发?会退缩,还是前进?
林半夏把册子合上,放回药匣,锁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厚,遮住了太阳,天灰蒙蒙的。
她拿起手机,给方记者发了一条短信。“方老师,我手里还有更多资料,你想不想要?”
方记者秒回:“要。”
林半夏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从桃花峪的疫情写起,到青铜药匣的发现,到丝绢地图的七个红圈,到《青囊遗录》中的药方和批注,到她自己的推测和疑问。她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写了八千多字,配了图表、照片、化验单扫描件,一份证据确凿、逻辑严密的报告,装进一个压缩包,发给了方记者。
方记者收到后,回复了一句话:“小林,你可想好了。这个发出去,你就成众矢之的了。”
林半夏回复:“我想好了。”
当天晚上,方记者把这份报告整理成文章,发在了晚报的公众号上。他保留了林半夏的姓名和单位,没有打码。他说,如果属实,这应该是荣誉;如果不属实,这应该是责任。林半夏说行,不怕。
文章发出后一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评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支持,说她是英雄;有人质疑,说她哗众取宠;有人骂她,说她是叛徒。林半夏一条都没看,把手机扔在桌上,躺在床上,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心里踏实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门,走廊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医院院长,一个是卫生局的刘副局长,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穿黑西装,戴眼镜,表情严肃。
“林医生,你跟我们走一趟。”黑西装的人说,语气不容置疑。林半夏说你谁啊?黑西装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林半夏没看清证件上的字,但看清了那个标志——国徽。
她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