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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朱标的思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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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艰难地穿透西苑静安宫窗棂上糊着的素白高丽纸,在室内青砖地面上投下淡而模糊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混杂着陈年书籍的纸墨气息,以及一种属于久病之人的、难以言喻的沉滞。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外间的严寒隔绝,却驱不散那份深植于宫殿骨髓的寂静与孤清。

太上皇朱标,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云纹夹棉长袍,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绾住灰白相间的长发,斜倚在临窗暖炕的大迎枕上。

他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资治通鉴》,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虚虚地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落尽了叶子、枝干虬曲的老梅。面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双颊微微凹陷,更显得颧骨突出,唯有那双眼睛,虽不复往日明亮,却依旧沉静、深邃,仿佛两口古井,能映照出世情百态,也能沉淀下所有喧嚣。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王钺,如同生了根的枯木,微躬着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他小心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心中充满了忧虑。自移居西苑以来,太上皇的身体时好时坏,精神也大不如前。今晨天未亮,便有内侍匆匆来报,将皇极殿上那场几乎撕裂朝堂的激烈争执,原原本本禀告了过来。王钺伺候了一辈子,深知那奏报里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足以让任何一位君主心绪难宁,何况是如今这般光景的主子。

他偷偷抬眼,看见朱标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书卷的边缘,那动作极其轻微,却泄露出主人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王钺的心,也跟着那指尖的动作,一紧,一松。

良久,朱标终于动了动。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却仿佛带着千山万水的重量。他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合上,搁在炕几上。

“王钺。”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

“老奴在。”王钺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应道。

“今日……是腊八了吧?”朱标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王钺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主子这是……不想立刻谈论朝堂之事,还是在借问节令,思量更深的东西?他不敢怠慢,恭敬回道:“回主子的话,正是腊八。御膳房一早就送了熬好的腊八粥来,用文火煨在侧殿小厨房里,主子可要用一些?”

朱标微微摇了摇头,视线终于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王钺担忧的脸上。

“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关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一年又将尽。可这江山社稷的烦难,却像是永远过不完的关。”

王钺喉头一哽,低声道:“主子保重龙体。朝堂上的事……自有陛下和摄政王殿下操心。主子如今静养,万不可再劳神了。”

“操心?”朱标嘴角牵起一丝极淡、近乎苦涩的弧度,“朕倒是想彻底撒手,图个清净。可你看,这清净得了么?”

他抬起手,指了指炕几另一端堆放着的几份密折与文书,“老四的星海急报,允炆转来的朝议节略,还有方孝孺那字字泣血的谏书……都堆到朕这静安宫来了。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要把这难题,推到朕的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王钺却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主子从来都是这样,看似退居幕后,实则对朝局洞若观火。

“陛下和摄政王殿下,也是实在难以决断,才……”王钺试图宽慰。

“难以决断?”朱标打断了他,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许,“非是难以决断,是路不同,道不合。老四看到了星海的危机与机遇,心急如焚,恨不得举国之力,立刻砸出一片新天地、铸成一道铁长城。允炆和他的那些文臣,看到了民生的艰难与国库的空虚,忧心忡忡,怕这艘大船在老四的猛火快桨下,还没驶出港湾,就先从内部烧垮了、压沉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微微蹙了蹙眉,气息也有些不匀。

“他们都没错,也都有错。老四错在太急,手段太硬,眼里只见星外之敌,不见脚下根基已有些摇晃。允炆和他的文臣们错在太缓,眼光太窄,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看不到那星海深处,可能真有能覆灭一切的狂风巨浪正在酝酿成形。”

王钺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插言。

“朕这个太上皇,”朱标自嘲般地笑了笑,“原想着退下来,让他们叔侄俩自己去磨合,去历练。看来,是朕想得太简单了。有些坎,有些结,不是靠他们自己短时间就能迈过去、解开的。尤其是……当这结,关乎国运,甚至关乎文明存续的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宫墙,看透那层层殿宇,直抵朝堂之上,直抵星海深处。

“方孝孺以死相谏……他是真的怕,怕朕一手创立、父皇传下来的基业,毁在老四的‘穷兵黩武’上。其心可悯,其志可嘉。但他不懂,或者说,不愿去懂,这世道已经变了。从星垣破损又重光的那一刻起,从老四带回北辰星核的那一刻起,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头顶的这片天空,就已经被卷入了更大的洪流之中。固守旧章,闭门自保,只能是坐以待毙。”

“那……主子的意思是,支持摄政王殿下?”王钺小心翼翼地试探。

“支持他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地去闯?那也不行。”朱标摇头,“老四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剑,无坚不摧,但用剑的人若只知道一味劈砍,不知回护自身,迟早剑折人亡。他需要剑鞘,需要持剑的手足够稳健,需要挥剑的方向足够明确。而允炆……他现在,还撑不起这副重担,也握不稳这把可能伤己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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