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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破茧之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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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并非一成不变。它曾是吞噬一切的冰冷囚笼,是意识沉沦时无边无际的虚无。但此刻,这黑暗如同退潮般,带着某种不甘的粘稠感,正缓缓从他感知的边缘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琉璃的模糊感知,光线与声音透过这层障碍,扭曲而遥远地传入他近乎僵死的灵魂深处。

最先回归的,是身体的触感。一种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髓心的酸痛与虚弱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针尖,反复刺探着他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难以言喻的滞涩与疼痛。这感觉如此鲜明,如此……真实,与他意识沉沦时那纯粹的、连痛苦都感受不到的冰冷与虚无截然不同。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下锦缎的柔软细腻,以及覆盖在身上的衾被那恰到好处的重量。一种近乎荒谬的庆幸感油然而生——至少,他还活着,还能感受到这切肤的痛楚,这本身,就是存在最有力的证明。

紧接着,是听觉。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如同从深水之底幽幽传来,带着水波的荡漾和阻隔:

“……脉象虽仍细弱如游丝,但已趋平稳,不再有断续之虞……”

“……陛下,龙珠元气果然神效,殿下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邪气,已被至阳之力压制,虽未根除,却已难再兴风作浪……”

“……万幸,万幸……只是殿下元气损耗过剧,血脉本源亦有亏空,此后月余,乃至更久,都需静养,万不可再动干戈,需以温补固本为先……”

是太医的声音,苍老而谨慎,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龙珠这等神物的敬畏。

还有……一个更近、更沉稳,却同样难掩深深疲惫的呼吸声,就在他的卧榻之旁,规律而绵长。那呼吸的节奏,带着一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韵律,如同最稳固的基石,让他混乱、飘摇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找到了锚点,缓缓安定下来。

是大哥。是朱标。

朱棣试图睁开眼,这个平日里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动作,此刻却艰难得如同要掀开一座山岳。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密密缝合。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凝聚起微弱的意志,也只能让那浓密而沾湿(或许是冷汗,或许是药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如同濒死蝴蝶最后的挣扎。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光线,透过这勉强撬开的一线缝隙刺入,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温暖的光明。那光晕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扩散开来,形成一片朦胧的金色。

他尝试移动手指,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动作,想要确认这具身体是否还听凭自己的意志驱使。那简单的意图却如同在泥沼中跋涉,仅仅是指尖几不可察的一下蜷缩,试图抓住身下的床单,便已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一点气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更深的虚弱感,仿佛灵魂都要被这微不足道的动作抽离。

“呃……”一声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呻吟,从他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艰难地逸出。这声音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然而,这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动静,却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那种刻意维持的、压抑的宁静。

榻边那沉稳的呼吸声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随即,一只温暖而干燥、略带薄茧却异常稳定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覆上了他那只试图移动、却无力垂落的手。那手掌传来的温度,并不炽热灼人,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浸润到灵魂深处的安抚力量,温和而坚定,将他从那个冰冷绝望、充满呓语与扭曲阴影的梦魇回廊,彻底拉回了充满生机与温度的人间。

“老四?”朱标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以及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颤抖,“你……能听见大哥说话吗?若能,便动动手指,或者……再应我一声?”

朱棣想说“能”,想如同以往那般,清晰地喊一声“大哥”,告诉他自己没事。然而,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无法组织。焦急与无力感再次涌上,但他没有放弃。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念,全部灌注到那只被兄长握住的手上,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更加用力地、清晰地反握了一下那只给予他支撑和温暖的手。

他感觉到那只手猛地收紧了,力道之大,甚至让他那虚弱不堪的手骨感到了一丝疼痛,但他却从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兄长那汹涌澎湃、如同决堤洪水般却强行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激动与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朱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更咽,他俯下身,更加靠近朱棣的耳边,似乎想要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听着,老四,你已经安全了。你受了极重的伤,体内邪气肆虐,但龙珠已经成功取回,我以其无上龙气引导龙珠元气为你疗伤,你的性命,保住了!现在,慢慢来,别急,不要强行运功,试着感受体内气息,哪怕只有一丝,跟着我的引导……一步步来……”

随着朱标的话语,一股温和醇厚、磅礴中正、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顺着两人紧密相握的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渡入朱棣那近乎枯竭、千疮百孔的经脉。这暖流与他自身那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带着灼痛与冰寒残余的龙气隐隐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浩大、平和,带着阳光普照的暖意与雨露润物的细腻滋养,所过之处,那无处不在的针扎般酸痛与深入骨髓的阴寒似乎被驱散了些许,僵滞淤塞、如同旱地龟裂般的经脉也仿佛得到了天地精华的灌溉,开始焕发出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生机。

是大哥的龙气!但这龙气……似乎与以往那种纯粹的、带着帝王煌煌霸气的刚猛有所不同,多了一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与润物无声的滋养特性,是因为龙珠的影响?还是因为……大哥自身也经历了某种变化?

朱棣屏住凝神,将所有杂念——后怕、疑惑、对北疆战事的担忧——全部强行压下,全力引导着这一丝外来的、如同生命源泉般的暖流,配合着自己那如同游丝般、随时可能断绝的内息,沿着那熟悉到已经成为本能的功法路线,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开始推动,运转。

每一个周天,都如同在无边无际的泥泞沼泽中跋涉,充满了滞涩、刺痛与难以想象的阻力。碎裂的经脉在修复,枯竭的丹田在重新凝聚气感,这个过程本身就如同一次酷刑。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完成一个微小的、残缺的循环,身体的沉重与虚弱感便会减轻一丝,对四肢百骸的掌控也会恢复一分。那暖流不仅如同最精巧的工匠般修复着他受损的经络,更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深入地滋养着他那因过度燃烧而近乎彻底干涸、甚至出现裂痕的血脉本源。一丝丝微弱的、带着淡金色的生机,正从那本源的裂痕深处,被悄然激发,重新点亮。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短短一炷香,又或许已过去了一个漫长的时辰,朱棣终于感觉到,那股外来的精纯暖流开始与自身那微弱却顽强复苏的内息初步交融,形成了一个虽然依旧微弱、却已然稳定下来、能够自行缓慢运转的微小循环。沉重的眼皮不再那么如同山岳般难以撼动,他再次积蓄起力量,这一次,目标明确——他要亲眼确认,确认这真实的世界,确认兄长无恙。

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凝聚于眼眸。

这一次,眼帘缓缓地、带着细微的颤抖,如同破茧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然后,是第二条……

模糊的光影如同水纹般晃动,逐渐凝聚、清晰。首先映入那尚不适应光线的瞳孔的,是兄长朱标那张近在咫尺、充满了担忧与期盼的脸庞。那张平日里威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帝王面孔,此刻竟显得如此憔悴——眼窝深陷,周遭是浓重的青黑色,脸色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苍白,下巴上甚至冒出了来不及修剪的、青色的胡茬,平添了几分沧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布满了血丝,却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深切的担忧,以及那如释重负后,几乎要击垮他强撑镇定的疲惫。

“老四……”朱标的声音哽住了,他紧紧握着朱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一松开,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就会再次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朱棣努力聚焦视线,贪婪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嘴唇翕动了几下,用尽全力,终于从干涩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完整的词语,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气音,却清晰地回荡在兄弟二人之间:

“……大……哥……”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朱棣此刻全部的心力,也瞬间击溃了朱标强撑的堤防。朱标的眼圈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紧紧包裹住弟弟冰凉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更咽:“嗯!是大哥!是我!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天佑大明,天佑我弟!”

守候在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医和内侍王钺等人,见到燕王朱棣真的睁开了眼睛,并且能开口清晰唤人,无不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泣音:“苍天保佑!陛下洪福!燕王殿下洪福齐天,逢凶化吉!”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牢牢系在朱棣身上,未曾移开分毫:“都起来吧。太医,快,再为殿下仔细诊脉,看看情况具体如何?王钺,去将一直温着的参汤和清粥取来,要慢些,殿下刚醒,肠胃虚弱。”

太医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趋前,再次为朱棣诊脉,手指搭在那依旧虚弱但已有了生机的腕脉上,凝神细察了片刻,脸上渐渐露出惊异和愈发欣喜的神色:“陛下!奇迹,真是奇迹啊!殿下脉象虽仍显虚弱,如溪流之细,但生机已然复苏,如春草萌发,稳健有力了许多!体内那股顽固执着、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邪气,确实已被龙珠至阳元气和陛下您的纯阳龙气压制下去,其根源虽未拔除,但其肆虐之势已颓,正在逐步消散!照此情形,只要好生调养,恢复如初,大有希望!”

朱标闻言,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终于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心中那块最重的巨石,轰然落下一半。他示意太医去详细斟酌接下来的方药,务必精益求精。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汤药和食物的气息在空气中隐隐浮动,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只剩下兄弟二人,以及那在无声中流淌的、无需言说的深厚情谊。

朱棣微微闭上眼,仔细体会着身体内部那微弱却真实流淌、循环不息的内息,以及兄长手掌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温和而坚定的龙气温养。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到几乎令人落泪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包裹住他饱经创伤的身心。他还活着,大哥在身边,威胁暂时解除……这便够了。

然而,在这极致的虚弱与安宁之下,他似乎还感觉到了一些别的、极其微妙的变化……

在他的丹田最深处,那原本因强行燃烧而近乎干涸、甚至呈现灰败之色的血脉本源,在龙珠那浩瀚磅礴的至阳元气和兄长那包容滋养的龙气共同作用下,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终于顶开顽石、探出嫩芽般的复苏迹象。但这复苏的血脉,其气息……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少了些过往那种潜藏的、不受控的狂暴戾气与阴郁,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内敛,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被淬炼过的、更加精纯的质感?是因为龙珠的至阳之力在压制阴寒的同时,也意外地中和了他血脉中某些负面的特质吗?

还有,他心口的位置,那种与小龙灵心血相连、如同双生缠绕般的特殊感应,并未因为这次濒死的重创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紧密了。只是,那感觉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了痛苦、混乱、暴躁与失控的链接,而是一种……趋于平和的、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与纯粹守护意味的共鸣?仿佛两个受伤的灵魂,在共同经历了深渊的洗礼后,找到了一种全新的、更加稳固的共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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