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计划与抉择（1/2）
“织网者”消散后留下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沉重。备用屏蔽间内只剩下观察窗外那无声运转、遍布暗红疮痍的星图，以及众人防护服内部循环系统低微的声响。
铁砧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共享结构图，所有人立刻记忆关键路径。灰羽，标注所有可能的伏击点和规则陷阱高发区。翎，根据‘织网者’提到的‘掠食者’集群意识行为，模拟它们可能的防御和反击模式。夜莺，计算我们现有弹药和能量，在不影响撤回‘暗影巡游者’的前提下，最大能支持多长时间的激烈交火。”
命令简洁明确，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全息结构图在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上展开，上面清晰标记了从当前位置前往枢纽核心区域的几条可能路径，以及“织网者”最后提供的、尚未被“掠食者”完全侵蚀的几个规则链路接口坐标。
林辰则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权限核心对结构图的共鸣反馈。那些标注的接口，在他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微弱光点，虽然黯淡，但确实还保留着一丝“秩序”的余温。而核心区域的方向，则传来更加庞大、也更加淤塞沉闷的规则“脉动”，像一颗被厚厚淤泥包裹、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
“最近的可用接口，距离这里大约八百米，垂直向下两层，位于一条主干能量输送管道的调节阀附近。”翎快速分析着，“但这条路径需要穿过一个标记为‘废弃冷却液处理区’的大型空间，结构图显示那里管道错综复杂，空间开阔，是极佳的伏击场地。”
“另一条路绕远，多走一点五公里，但经过的区域大多是狭窄的维护通道和低优先级设备间，理论上‘掠食者’的密度会低一些。”灰羽补充道，“缺点是路程长，不确定因素多，而且最终抵达的接口距离核心区域更远，效果可能打折扣。”
“第一条路直接但危险，第二条路迂回但相对安全，但最终效果差。”铁砧总结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林辰睁开眼，指向结构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于他们当前位置侧下方的区域，“这里，标记为‘紧急检修竖井及物资转运通道’，直接连通我们这一层和下方两层，井壁有梯架，出口距离那个最近的接口只有不到一百米。关键是，这条通道非常狭窄，直径不到三米，而且是近乎垂直的。”
“狭窄通道……”铁砧眼睛一亮，“意味着同时能发起攻击的‘掠食者’数量有限，我们可以形成火力纵深，逐个击破。而且垂直通道，它们从上或从下攻击，我们都有预警时间。”
“但也有风险。”翎泼冷水，“一旦在通道内被上下夹击，或者入口/出口被堵住，就是绝境。而且这种通道很可能年久失修，梯架可能锈蚀断裂。”
“没有绝对安全的选项。”铁砧看向林辰，“你觉得呢？你的共鸣感知，对这条通道有什么反馈？”
林辰集中精神，将感知向那条紧急检修竖井延伸。反馈回来的信息混杂：通道内规则相对“干净”，没有强烈的“掠食者”聚集信号，但确实存在结构性的脆弱感，井壁有多处规则性“锈蚀薄弱点”。同时，通道深处隐隐传来一种……“流动”的感觉？很微弱，不是液体或气体，更像是某种极其缓慢的、被压抑的规则能量“渗流”。
“通道本身似乎没有大量‘掠食者’，但结构不稳定。另外，深处有微弱的规则能量流动，来源不明，可能与尚未完全停摆的某个次级系统有关。”林辰说出自己的判断。
“有能量流动，意味着可能还有部分功能在勉强运行，也可能吸引‘掠食者’注意。”铁砧权衡着利弊，“但相比开阔地带的围攻，狭窄通道的战斗对我们更有利。我倾向于走这条紧急通道。大家意见？”
队员们快速交换眼神。织梦者点点头：“在狭窄环境，我的精神干扰和哑僧的寂静力场能发挥更大效果，限制敌方数量优势。”
灰羽和夜莺也表示同意。高风险，高回报，这是侦察兵的常态。
“好，目标：紧急检修竖井，抵达下层接口。行动原则：静默优先，遇敌速战速决，避免缠斗。如果通道结构出现严重问题，立刻撤回，考虑备用路线。”铁砧做出最终决定，“现在，最后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众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林辰则走到观察窗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浩瀚的星图。暗红的阴影如同溃烂的伤口，在规则的脉络上蔓延。这个“织网者”七号枢纽的悲剧，只是整个封印网络衰败的缩影。
“主人。”艾莉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更高纯度的能量结晶，“‘织网者’说的……‘钥匙’是网络最后的自救机制……是什么意思？”
林辰接过结晶，感受着其中温和的能量流入体内，舒缓着持续使用共鸣带来的疲惫。“意思是，也许我的出现，我的‘钥匙’能力，并非偶然。是这个濒临崩溃的网络，在冥冥中试图‘呼唤’或者‘催生’出一个能修复它的人。就像人体在重病时，会调动一切潜能来自救一样。”
他看向艾莉：“但这只是猜测。也可能是别的因果。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看到了问题，也看到了或许能解决问题的一线可能。那么，做还是不做？”
艾莉歪了歪头，猩红的眸子清澈：“主人去哪，我去哪。主人想修，我就帮忙砍掉碍事的东西。”
简单直接的回答，让林辰不由笑了笑。有时候，艾莉的纯粹，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五分钟后，探索队离开备用屏蔽间，按照结构图指引，很快在一条侧廊的尽头找到了那扇标注着紧急通道的厚重密封门。门同样是锈蚀状态，但或许因为不常用，反而没有被“掠食者”严重侵蚀。在艾莉的精密切割和铁砧等人的协力下，门被缓缓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带着陈腐金属和微弱臭氧味的冷风从门后涌出。手电光束照进去，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笔直向下的圆形竖井，井壁是光滑的合金，镶嵌着简易的攀爬梯架，梯架锈蚀严重，但看起来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深不见底。
“我先下。”铁砧系好安全索，第一个踏入竖井，开始小心地向下攀爬。他的动作稳健，每一步都先测试梯架的承重。
其他人依次跟上，保持着大约五米的间隔。林辰在队伍中段，艾莉紧跟在他上方。哑僧在队伍最后，他的寂静力场如同无形的罩子，尽量吸收攀爬时不可避免的金属摩擦声和规则扰动。
竖井内异常安静，只有安全索与梯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向下攀爬了大约三十米，抵达一个中间平台，连接着这一层的某个出口（已封闭）。稍作休整，继续向下。
又下降了二十米左右，林辰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不是来自下方，而是来自……侧方的井壁？
他立刻示意暂停，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合金井壁上。权限核心传来清晰的反馈——井壁后方，有规则在被缓慢地、有节奏地“抽取”！那种“流动”感，正是来源于此！
“小心，井壁后面有东西在活动。”林辰压低声音警告，“不是‘掠食者’，更像是……某种还在运行的泵站或者过滤系统，在极其缓慢地抽取规则能量。”
“抽取？往哪里抽？”翎也感应到了，眉头紧皱。
“方向……向下。更深处。”林辰感知着那微弱“流势”的指向。
这意味着，这个枢纽的深处，可能还有某个区域，在依靠抽取这些残留的、可能已经被污染的规则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保持警惕，继续下降。”铁砧没有犹豫，但握紧了武器。
就在他们再次开始下降，刚刚离开那个有“流动”感的区域不久，异变突生！
下方深邃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数点暗红色的光芒！同时，上方他们来时的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上下夹击！准备战斗！”铁砧的吼声在通道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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