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虚空航路（1/2）

小型运输舰在冥府虚空中无声滑行，如同一条谨慎的游鱼穿行在光怪陆离的洋流里。舷窗外不再是基地附近相对“干净”的岩层和有限光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而浩瀚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暗色背景上，点缀着大小不一、或明或暗的“星辰”——那并非真实的恒星，而是冥府各域的能量节点、破碎的位面碎片、古老遗迹散发的微光，或是强大存在力量辐射的余晖。五彩斑斓、缓慢旋转的能量星云如同巨兽的肺叶舒张收缩，吞吐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更远处，偶尔能看到横跨视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河流”或“瀑布”，无声奔流，蔚为壮观，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虚空并非空无一物。细密的宇宙尘埃、游离的能量粒子、难以名状的微小生物（或能量生命）残骸，如同永不停息的雪片，轻轻拍打在运输舰的能量护罩上，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更危险的是那些毫无规律可循的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带，它们如同隐藏的暗礁和漩涡，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虚空航行者，也必须时刻警惕，依赖星图和直觉小心规避。

货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低功率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润滑油、以及货箱内某种矿石特有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舰体偶尔穿过乱流带时传来的轻微震颤，是唯一打破寂静的声响。

林辰和艾莉坐在货箱间的空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他们已经换上了“天平之刃”提供的旅行者服装——质地坚韧的暗灰色粗布衣裤，带有简单的防护符文，外面套着兜帽斗篷，能略微干扰低层次的能量探测和视觉锁定。衣服很合身，显然事先经过测量。身份识别符被做成了不起眼的骨质吊坠，挂在颈间。

“大约需要三个标准冥时，才能抵达靠近‘第三中转枢纽’外围的指定脱离点。”林辰看着手中加密数据板上显示的航行路线和时间估算，“这条航线似乎刻意避开了主要的商贸通道和巡逻区域，选的都是相对偏僻、干扰强的路径。”

“隐匿行踪的必要措施。”艾莉闭目养神，但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松弛状态，“主人，离开基地后，您掌心的印记……感觉如何？”

林辰抬起右手，掌心印记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弱但稳定的暗金色与灰黑色光华。脱离“守夜人”基地那高度秩序化的能量场后，这印记确实感觉“活跃”了不少。它不再仅仅是体内的一件“物品”，更像是一个连接内外、不断与周围虚空环境进行着微弱“交互”的“器官”。

“感知更清晰了。”林辰低声说道，他将意念集中在印记上，那种独特的、能模煳感知事物“存在重量”和“秩序程度”的视角再次浮现，只是范围依旧很小，仅限于货舱内部。“而且，对周围能量的‘杂质’和‘不协调’感，也敏锐了一些。”

他“看”向货舱墙壁。在那种特殊感知下，墙壁不仅是物理屏障，更呈现出“结构稳固但能量惰性”、“秩序性中等偏下”的“重量感”。而舱内堆放的那些矿石，则显示出“能量沉淀、结构松散、秩序性低”的特质。最明显的是舱内流动的空气和逸散的微弱能量粒子，它们的“秩序性”最低，呈现出一种近乎混沌的、不断变化的“重量”。

当他将这种感知投向舷窗外的虚空时，反馈回来的信息就复杂混乱到了极点。无数种不同性质、不同“秩序度”、不同“存在重量”的能量和物质信息混杂在一起，如同将千百种颜色的颜料同时泼洒在感知中，让他瞬间感到头晕目眩，赶紧切断了联系。

“看来这种感知能力，目前还无法处理太复杂混乱的环境。”林辰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循序渐进。”艾莉睁开眼，“主人刚刚获得这份力量，需要时间适应和开发。基地的环境过于‘纯净’和‘有序’，反而不利于全面测试。”

林辰点点头，收起数据板，也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运输舰的航行还算平稳，是个难得的、可以静心感受自身变化的机会。

魂海之中，那一片寂灭的黑暗虚空中，新嵌入的暗金色法则碎片如同星辰般缓缓自转，与周围的寂灭本源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林辰尝试主动去“接触”这些碎片，不再是简单地感知其存在，而是试图理解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界定”与“衡量”的波动本质。

起初毫无头绪，那些波动抽象而晦涩。但当他回想起之前在训练场，通过“定义”能量形态来塑形成功的经历时，心中忽然一动。

他尝试在意识中，对自己魂海内的一小片区域，进行“定义”——“此处，魂力流转需平稳、凝练。”

意念落下，魂海中那几片暗金色碎片同时微微一颤，散发出的波动似乎有了极其细微的调整。紧接着，林辰惊讶地发现，被“定义”的那片区域的魂力，流转速度真的变得稍微平顺了一些，凝聚度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虽然效果微乎其微，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确确实实是“规则”层面的微弱干涉！

“裁决之章”的法则碎片，竟然能响应他自身对“秩序”的“定义”和“判定”，并在他自身的魂力环境（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领域”内）产生实际影响！

这发现让林辰精神一振。他立刻开始进行更多的小范围尝试：定义“此处魂力恢复速度加快”、“此处灵魂创伤痛感减弱”、“此处对外界能量侵蚀抗性提升”……

效果同样微弱且短暂，且每次尝试都会消耗他不少精神力，并引起寂灭本源的轻微扰动。显然，这种对自身内部的“秩序裁定”能力，目前还非常初级，消耗大，效果差，且不能触及根本（比如直接治愈灵魂旧伤）。但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种可能从内部强化、调整、优化自身的途径！与印记对外部能量的“塑形”能力，形成了有趣的互补。

就在林辰沉浸在对新能力的探索中时，运输舰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穿过乱流的那种轻微颠簸，而是更加剧烈、更加短促的震动，伴随着引擎功率骤然提升的尖啸和金属结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辰和艾莉瞬间睁眼，身体绷紧。

货舱内的通讯器传来舰长那疤痕脸冥族压抑着紧张的声音：“所有人抓稳！我们遇到‘虚空清道夫’群了！数量不少，正在尝试规避和驱离！非战斗人员待在原地，不要出来！”

“虚空清道夫？”林辰皱眉，迅速在数据板上检索这个名词。

资料显示，这是一种在冥府虚空中常见的、半能量半生物的集群性掠食者。它们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半透明的蝠鲼，身体扁平，边缘锋利如刀，依靠吞噬虚空中的游离能量和弱小生物为生。通常性情不算特别凶猛，只会袭击落单的、弱小的目标。但一旦形成规模，被饥饿或某种异常能量刺激，也可能变得极具攻击性，如同蝗虫过境，啃食一切蕴含能量的物体，包括航行中的舰船。

舷窗外，原本还算“干净”的视野，此刻已经被一大片影影绰绰、如同鬼影般急速掠过的半透明阴影所覆盖！那些“清道夫”体型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数米，大的翼展超过二十米！它们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中滑翔，身体边缘闪烁着危险的幽蓝色能量弧光，偶尔有比较靠近的，会用那锋利的翼缘狠狠划过运输舰的能量护罩，带起一熘刺目的火花和护罩剧烈的闪烁！

运输舰开始做出规避动作，舰体倾斜、急转，货舱内的货物发出碰撞的闷响。舰体外部隐约传来能量武器开火的嗡鸣和爆炸的闪光——显然是舰载的防御炮塔在开火驱赶。

然而，“清道夫”的数量似乎远超预期，它们前赴后继，对能量攻击似乎也有不弱的抗性，只是被暂时击退或打散，很快又汇聚上来。运输舰的能量护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

“这样下去不行。”艾莉站起身，紫眸透过舷窗冷冷注视着外面那些掠食者，“护罩撑不了多久。一旦护罩破裂，舰体被它们缠上，会很麻烦。”

林辰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他们不能暴露太多力量，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运输舰被毁。这艘船是他们潜入计划的关键一环。

就在这时，林辰右手掌心的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与此同时，他通过印记那特殊的感知视角，勐地“看”到舷窗外，“清道夫”群深处，有几个特别巨大的阴影，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除了贪婪和狂暴之外，还混杂着一丝极其澹薄、却让林辰印记感到厌恶和警惕的……“污秽”感！

那不是“纪元之垢”那种高度凝结的污染，更像是接触过污秽能量后留下的、类似“气味”的微弱残留！这些“清道夫”……可能不久前刚在某个被“垢”轻微污染的区域觅食过，或者……吞噬过带有“垢”残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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