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袭斩将(2/2)
两声轻响,被雨声和远处的喊杀淹没。
两名牦牛卫僵住,手中战斧无力垂下,喉间鲜血喷涌,仰面倒下。
最后一名牦牛卫巨斧已收势不及,狠狠劈在地上,砸得泥水四溅。
冯仁手腕微震,刀脊重重拍在对方头盔上。
“当!”
巨钟轰鸣般的巨响。
那牦牛卫眼珠一翻,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瘫倒,激起大片泥浆。
从冯仁出手到四名牦牛卫倒地,不过三息。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雨声、远处的厮杀声,此刻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吐蕃先锋死死盯着台下那张被雨水冲刷的鬼面,喉结滚动,用生硬的汉语嘶声问:“你……是何人?”
冯仁没有回答。
他提着滴血的长刀,踏着泥泞的阶梯,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雨幕如帘,冲刷着刀身上的血痕。
每上一级台阶,高台上护卫的吐蕃武士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那面鬼脸,那身青衫,那把刀,还有地上四具牦牛卫的尸体,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保护将军!”
一名吐蕃千夫长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嘶吼,拔刀挡在吐蕃先锋身前。
其余护卫如梦初醒,纷纷抽刀,将高台中央的先锋将军团团围住。
冯仁在距离他们五步处停下。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抬起头,与那位吐蕃先锋对视。
“拦住他!!”
千夫长目眦欲裂,率先挥刀扑上!
其余护卫紧随其后。
两三招内,冯仁身旁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护卫尸体。
那名千夫长半跪在地,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他死死瞪着冯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雨,似乎小了些。
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打在两人脸上。
吐蕃先锋死死盯着冯仁,手按在腰间的金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两人迅速交手,但没过一合,先锋便被斩首。
先锋的头颅滚落在泥泞中,金盔下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甘。
高台上死寂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将军——!!”
冯仁看也不看,长刀反手一挥,斩断那杆象征吐蕃先锋威权的大纛旗杆。
粗大的旗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缓缓倾倒,沉重的旗面裹着雨水,轰然砸落在地,溅起大片泥浆。
大纛倒,军心动!
与此同时——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穿透雨幕,从鄯州城方向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更密集、更嘹亮的号角与战鼓,从吐蕃大营的左右两翼同时传来!
左翼,青龙旗在雨夜中猎猎翻卷,八百精骑如同黑暗中涌出的铁流,狠狠凿入吐蕃军营侧肋!
右翼,白虎旗撕开雨帘,程伯献一马当先,手中马槊点出朵朵血花,所过之处,吐蕃士卒人仰马翻!
“援军!大唐援军来了!”
“四面都是唐人!”
混乱在吐蕃大营中飞速蔓延。
主帅被斩,大纛已倒,左右两翼突遭猛攻,营内又有那百骑鬼面横冲直撞。
再精锐的军队,在此刻也难免士气崩摧。
许多吐蕃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来自何方,只听得处处杀声。
见得火光乱窜,便下意识地跟着溃退的人流向营外涌去。
“稳住!不许退!结阵!结阵!!”
有千夫长、百夫长试图弹压,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与恐惧的声浪中。
冯仁没有理会身后的厮杀。
他跃下高台,扶起倒在泥水里的李老四。
李老四脸色惨白,肩甲碎裂处血肉模糊,却咧着嘴笑:“冯帅……末将……没给您丢人……”
“少废话,撑住。”冯仁撕下衣襟,迅速为他包扎止血。
远处,冯朔率着左翼骑兵已与中军突入的百骑残部汇合,正奋力向高台方向冲杀接应。
程伯献的右翼骑兵则在外围反复冲撞,将试图重新集结的吐蕃部队一次次冲散。
雨渐渐小了。
东方的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
混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亮这片修罗场时,吐蕃大营已是一片狼藉。
尸体横陈,旌旗委地。
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
还活着的吐蕃士卒,能跑的早已向西溃逃。
跑不掉的,或跪地请降,或躲藏在尸堆和残破的营帐间瑟瑟发抖。
唐军骑兵在战场上游弋,清剿残敌,收拢战马,看押俘虏。
冯朔和程伯献浑身浴血,策马来到高台下,看到冯仁安然无恙,才重重松了口气。
“父亲!”
“冯帅!”
冯仁点点头,将已简单处理过伤势、由两名士卒搀扶着的李老四交给他们:“带李校尉回城,好生医治。”
他望向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