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子(1/2)
校尉瞳孔骤缩。
不良帅令!
这东西已经十几年没出现在皇城了!
“我要见陛下。”冯仁的声音很平静,“现在。”
“你……你是何人?陛下岂是你想见就见……”校尉声音发虚。
“就说,昔日感业寺树下的约定。”
校尉不敢再多言,吩咐手下严加看守,自己飞奔入宫。
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半炷香后,宫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的不是校尉,而是一个身着紫色宫装、面容清冷的女官——上官婉儿。
她在冯仁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复杂地打量着他,良久,才低声道:
“陛下有请。但……只能你一人入内,且需卸下兵刃。”
冯仁张开双臂。
两名千牛卫上前,仔细搜身,从他袖中取出阿泰尔给的短剑,又从怀中摸出秦怀道给的铁盒。
“药。”冯仁说,“救急用。”
婉儿示意检查。
一名懂些药理的侍卫打开铁盒,确认确是药材和几枚令牌,并无异样。
“剑不能带。”婉儿道。
冯仁点头。短剑被收走。
“随我来。”婉儿转身引路。
宫道幽深,灯火在夜风中摇曳。
太安静了。
冯仁想。
九年前他最后一次夜入宫禁,虽也是深夜,却总有宫人走动、内侍低语。
立政殿已改名“长生殿”,但格局未变。
殿外守卫森严,全是生面孔。
太阳穴微鼓,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婉儿在殿门前停下,侧身:“陛下在里面等你。”
冯仁推门而入。
殿内只点了几盏长明灯,光线昏黄。
武则天坐在御案后,未着龙袍,只一身明黄常服,长发披散,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武则天缓缓站起身,绕过御案,一步一步走向冯仁。
她的步伐很稳,但冯仁注意到,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你……是他吗?”
冯仁装糊涂,“不知陛下说的他,是指谁?”
“不是他?”武则天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又问:“可你为何有不良帅令,为何知道感业寺……”
“同名同姓。”冯仁回答:“司徒是前任不良帅,我是他的影子。”
武则天沉默地看着冯仁。
“影子?”她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同名同姓,还有同样的脸?”
“影子嘛,当然一模一样。”
“冯仁看朕的时候,没有恐惧,你呢?”
冯仁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不惧。”
武则天一步步走近,在距冯仁仅三步之遥处停下。
“以‘影子’之名,夜闯宫禁,就不怕朕一声令下,将你立毙当场?”
“底气。”冯仁回答:“不良人遍布天下,尽管皇宫里边没有,我也可以第一时间杀你。”
殿内烛火跳动,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高阔的殿壁上,拉长,扭曲。
三步之遥,仿佛隔开了数十年的光阴与恩怨。
武则天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那眼神,那语气,还有这近在咫尺、毫无掩饰的杀意——太熟悉了。
感业寺的树下,那个同样年轻的冯仁,也是这样看着她。
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冰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底气?”
武则天缓缓重复这个词,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带着奇特的回响。
“不良人……朕登基以来,清洗了三次,你以为,还能剩下多少?”
冯仁嘴角微扬,那弧度很淡,却让武则天心头莫名一紧。
“陛下清洗的,是浮在水面上的叶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根,还埋在土里。
陛下若不信,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比如,此刻躲在梁上的那位,呼吸声比旁人轻三成,练的是峨眉‘青蝉功’吧?
左肩有旧伤,阴雨天会痛……”
他每说一句,武则天背在身后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这些细节,连她身边的贴身侍卫长都未必清楚!
梁上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咯,是有人因震惊而气息微乱,碰动了瓦片。
武则天缓缓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没有回头斥责,只是看着冯仁。
“看来,‘影子’的本事,不输正主。”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既然你自称是他的‘影子’,那他如今何在?
终南山?还是……就在这长安城的某处,看着朕?”
“司徒已仙逝多年,葬于少陵塬,与新城公主相伴。”
冯仁答得滴水不漏,“我只是承其遗志,守护一些他放心不下的东西。”
“放心不下?”武则天向前走了一步,“放心不下李显那个废物?
还是放心不下这……差点改姓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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