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听说了吗?今年,又换皇帝了!(1/2)
阿泰尔·伊本·拉哈德。
他比当年分别时高壮了许多,脸上褪尽了少年的青涩。
“先生。”他的汉语依旧带着异域口音,却流畅无比。
冯仁看着他,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堂屋里,炭火噼啪。
“先生。”他的汉语依旧带着异域口音,却流畅无比。
冯仁看着他,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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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炭火噼啪。
“你怎么来了?”冯玥问,“罗马那边……”
“罗马的‘兄弟会’根基已稳,有陈平叔叔和后来过去的几位兄长照应。”
阿泰尔的声音低沉,“查士丁尼二世……已经正式加冕为帝。
保罗大牧首死后,新牧首是他的人,皇后伊琳妮被送入修道院。大局已定。”
冯仁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去了西奈。”阿泰尔放下茶盏,“找到了父亲当年进入的那个地方。
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传说。”
“所以你回去杀了参与杀害你父亲的人,跑这儿来避难。”
阿泰尔沉默,“给先生添麻烦了。”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来了也好,先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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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泰尔在终南山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练功,而后劈柴、担水、清扫院落。
过了一月,两人下山。
冯仁换了新驴子。
老驴子,在小老头走后,仿佛有了感应,在几日后“嗯啊”一声也走了。
在山上待了几年,还真有些不习惯……冯仁看向一旁背着行李的阿泰尔,“咱们去下边县城下馆子。”
“先生,我们这是去哪个县?”阿泰尔开口问道。
“蓝田。”
冯仁指了指东北方向,“不远,脚程快些,晌午前就能到。
那儿有家‘老张羊汤’,用的是北山散养的羔羊,文火熬足六个时辰。
汤色奶白,撒上碧绿的芫荽末,就着刚出炉、带着焦壳的胡麻饼……”
他说着,咂了咂嘴,眼里流露出纯粹的、对世俗美味的向往。
阿泰尔忍不住微笑。
“先生是想那口羊汤了?”阿泰尔问。
“想了。”冯仁毫不掩饰,“山上的饭菜清淡,下去打打牙祭。
顺便……看看山下的日子,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山路渐平,林木疏朗,远处田畴的轮廓和零星的屋舍映入眼帘。
空气里的草木清冽之气,渐渐混入了炊烟、泥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路上也开始遇到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柴捆的樵夫,挎着篮子去溪边洗衣的妇人。
他们见到冯仁,大多会停下脚步,客气地叫一声“冯先生”或“冯道长”。
冯仁也一一颔首回应,态度平和。
阿泰尔注意到,这些乡民看冯仁的眼神,尊敬中透着熟稔,并无多少对“高人”或“权贵”的疏离畏惧。
显然,这些年冯仁虽深居简出。
但与山下的百姓并非毫无往来,或许他的医术,在这片地界早已悄然传开。
“冯先生,下山啦?”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牵着头牛犊迎面走来,笑着招呼。
“可是去蓝田?帮我捎句话给东街‘陈记铁铺’的老陈。
他上月托我打的犁头好了,让他得空来取,或者我让我家小子给他送去也成。”
“成,话一定带到。”
冯仁爽快应下,又看了眼那牛犊,“这犊子骨架不错,开春好好养,是头好劳力。”
“借您吉言!”老汉乐呵呵地走了。
阿泰尔默默看着这寻常的一幕。
这就是冯仁选择的“现在”,隐匿于终南山,却又未完全脱离尘世。
像一棵根系深扎大地的古树,静默地感受着季节轮转与人间冷暖。
日头渐高,蓝田县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前方。
县城不大,城墙有些斑驳,但城门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守门的兵丁歪戴着帽子,倚着长矛懒洋洋地晒太阳,对进出之人并不盘查。
冯仁和阿泰尔随着人流进城。
街道不宽,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布庄、粮行、酒楼、茶肆、铁匠铺、药坊一应俱全,招牌旗幌在微风中招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骡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蓬勃的市井气息。
阿泰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罗马的君士坦丁堡、亚历山大港固然宏大繁华,但那种繁华带着帝国都城特有的冷硬规整的秩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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