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风暴前夜(2/2)
暗板移开,老周顺着木梯爬下来,手里拎着个布包:“刚收到的,蚌埠那边。”
茯苓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张密写的小纸条。她用特制药水涂过,字迹慢慢显现。
第一张来自临城老赵:“山本与伪商会密谈三次,疑有大批棉纱交易,走铁路专线,时间未定。”
第二张来自蚌埠小周:“日军征用民船增至五十艘,押运兵换防,新来的是关东军老部队,纪律严明。”
第三张来自滕县王队长:“昨夜子时,三辆蒙帆布卡车进站,卸货时传出金属碰撞声。日本技师亲自押送,不让中国工人靠近。”
茯苓把这些信息标注在地图上。红蓝黑三色线条交错,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还有这个。”老周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更小,裹得更紧,“刘队长刚才塞给我的,说是一个陌生孩子跑腿送的,给了糖就跑。”
茯苓打开油纸包,里面只有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
“明日子时,九里山废弃砖窑。只身前来,过时不候。——李”
没有落款,但那个“李”字,写得格外用力。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他真找上门了!掌柜,这肯定是陷阱!九里山那片我熟,窑洞里四通八达,藏一个排的人都看不出来!”
茯苓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不是陷阱。”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老周心头发紧,“是投名状。”
“什么?”
“他真要设陷阱,不会约在九里山——那里太偏,我们一定会提前侦查。”茯苓把纸条凑到灯焰上,看着它卷曲、变黑、化作灰烬,“他约在那里,是因为那里够荒凉,够隐蔽,够……安全。”
她抬起头,看着老周:“他在告诉我,他怕了。怕被丁默邨的人盯上,怕被日本人发现。所以他选了这么个鬼地方,还要求‘只身前来’——不是要杀我,是要验我。”
老周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咱们……去吗?”
“去。”茯苓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面破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脸上抹着灶灰,眼睛深陷,只有眼神亮得骇人。
“但要按我的规矩来。”
她转过身,语速加快:“你现在去办三件事。第一,让货场的小石头明天下午开始,在九里山附近捡柴——我要知道明天傍晚之前,那片山里有没有生面孔。第二,找金爷借两个水性好的,在废黄河故道那片芦苇荡里备条小船,要能连夜划到对岸。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把我上次存在你那儿的那份‘礼单’准备好。就是丁默邨在苏州那宅子的地契影印件,还有他小舅子走私军粮的账目。”
老周瞪大眼睛:“您要……要把这个给李士群?”
“不是给,是还。”茯苓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南京的位置,“这份东西,本来就是李士群放出来的饵。我现在原样还给他,再加点料——告诉他,他放的线,我收到了。但想吃鱼,得用真金白银换。”
密室重新陷入安静。
“掌柜,”老周犹豫着开口,“您说……咱们这条路,走得对吗?跟李士群这种人打交道,一个不小心……”
“没有对错。”茯苓打断他,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有胜负。赢了,我们能拿到76号最核心的情报,能救很多人。输了……”
她没说完,但老周懂了。
“我去准备了。”老周转身爬梯子,到顶时又回头,“掌柜,您……千万小心。”
暗板合上,密室重归寂静。
茯苓走回桌前,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红色、蓝色、黑色……交织成一片。
她从怀里掏出那支派克钢笔,指尖摩挲着笔帽上那道细小的划痕。
“姚姐,”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轻地说,“你看,我又要去战斗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她瞳孔深处。
“但你说过的……有些路,再黑也得走。有些事,再脏也得做。”
她把钢笔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完成最终战略推演与心理建设。功勋+200。”
“当前功勋:4880。”
系统的声音响起时,茯苓正吹灭油灯。
黑暗彻底吞没了密室。
也吞没了那个握紧钢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