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醒(2/2)
“真的吗?二丫你说真的?!”
“爹!”
杂乱的脚步声、惊喜的呼喊声、带着哭腔的询问声,如同潮水般从院落的各个角落涌来,瞬间打破了连日来的死寂与压抑!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韩辉,他手中还拿着修补篱笆用的柴刀,脸上沾着木屑,当他的目光与炕上已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地看着他的唐家兴对上时,这个连日来强撑着所有压力、表现得无比沉稳坚毅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如释重负的呼唤:“爹!”
紧接着,韩慧云也冲了进来,她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看到苏醒的丈夫,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但她脸上却绽放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更多的孩子涌到了门口和窗前,挤挤攘攘,一张张或残缺或稚嫩的小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喜悦与激动,七嘴八舌地呼喊着“爸爸”、“爹”。
唐家兴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狂喜,感受着这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亲情浪潮,一股暖流自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他感到充实与安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爹,您慢点!”韩辉和韩慧云几乎同时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在他背后垫上了厚厚的被褥。
靠坐在炕头,唐家兴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第一时间问出了他昏迷前、昏迷中、乃至苏醒后最牵挂的问题:“孩子们……大家都还好吗?睿睿呢?小逸呢?他们怎么样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焦急。
“都好,爹,大家都好!”韩辉连忙回答,语速很快,“睿睿前几日发了高烧,现在已经退了不少,就是还有些虚弱。小逸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他额头的伤很重,流了很多血,陈郎中说要看天意,不过这两日气息还算平稳,参汤也勉强能喂进去一些……”
听到林逸依旧重伤未醒,唐家兴的心猛地一沉,但得知其他孩子暂无大碍,睿睿也在好转,他稍稍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炕另一头,依旧昏睡着的睿睿身上。
小家伙的小脸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烧得通红,恢复了些许白皙,但依旧没什么血色,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依旧感到不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怜爱与心痛涌上唐家兴的心头。他伸出右手——那只手如今皮肤细腻紧实,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极其轻柔地,覆盖在了睿睿那只露在被子外面、有些冰凉的小手上。
就在他的掌心接触到睿睿手背皮肤的刹那——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知,如同水波般自然而然地荡漾开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在睿睿那小小的、脆弱的身体内部,在心脉深处,潜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温暖的乳白色能量。这股能量如同初春的溪流,带着一种悲天悯人、抚慰伤痛的特质,正自发地、缓慢地流动着,滋养着睿睿受损的元气,修复着他受惊吓的心神,甚至隐隐驱散着他体内残留的病气。
这股能量……这种感觉……
唐家兴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传承知识中关于“情魄”的描述,尤其是对应着“悲悯”之情的能量特征——温和、治愈、充满生机、能与万物共情。
是了!这就是睿睿的“悲悯”情魄!虽然还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的烛火,但确实已经在他体内自然觉醒,并且在自主地保护着他!
这股力量的纯粹与温暖,让唐家兴感到震撼,也让他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对自己和孩子们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有了更真切、更深刻的认知。
他的手掌,就那样静静地覆盖在睿睿的小手上,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能量流动,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痛,有怜惜,有责任,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确了道路方向的坚定。
情魄道……已在此院中。
他的苏醒,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归来,更是一位“道途”初窥者,正式踏上了他的征程。而这征程的起点,便是紧握在他掌中,这需要他用尽一切去守护的、微弱而珍贵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