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无面蛊王(2/2)
“拿出荣母的蜈蚣戒!”马家乐从我手里拿走荣母给的蜈蚣戒,“希望这些毒虫认得蛊王信物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拿蜈蚣戒开路后再没遇到过毒虫侵袭。
越靠近竹楼,环境越发诡异。树干上钉着风干的蛇皮,藤蔓间悬挂着装满浑浊液体的陶罐,里面浸泡着看不出什么动物的器官。最骇人的是沿途的“路灯”——像是用人类头骨制成的灯笼,颅腔内燃烧着幽蓝的磷火,映得满地骸骨泛出青灰色。
竹楼前横着一条血红色的溪流,水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虫卵。对岸站着个佝偻身影:那是个披着蓑衣的老者,脸上戴着木质鬼面,面具眼角滴着血泪。他手持骨杖轻敲地面,溪水瞬间沸腾,虫卵孵化出成千上万的血色飞蚁,朝我们扑来!
“血蚁降,刚见面就下这么猛的招!”马家乐甩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燃成火墙,飞蚁群在火焰中噼啪炸裂。可飞蚁的数量实在太多,马家乐不得已脱下外套点燃驱赶,一边对我们大喊,“快想办法,不然咱们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田蕊想捡起地上的树枝,可是雨林气候潮湿,这些树枝一时间根本点不着。无奈之下我也脱下上衣接力马家乐。
马家乐面色非常难看,“破血蚁降,要么击毙降头师,要么毁了他的法器,现在隔这么远,咱们一点优势不占。”
渐渐地,我们面前的火势稍稍减弱,那些飞蚁隐隐有冲破火墙的感觉。情急之中,田蕊灵光一闪,“说到底是邪术,榕树叶有驱邪的作用,不妨拿来试试。”
田蕊捡起榕树叶,从包里拿出粗盐和糯米,混在一起丢在飞蚁群中,飞蚁果然左右躲闪,不敢直接接触,我们三人眼神示意,飞快把粗盐和糯米混着露水抹在身上,折下更多的叶子贴满全身,只留下眼睛观察外界的情况。
身穿蓑衣的老者嘴里发出浑浊的声音,马家乐翻译说,老者似乎认可了我们的处理方式。当然,事后我才知道老者的意思是我们很笨,笨人用了笨办法,资质愚钝。
老者见血蚁降讨不到便宜,挥手驱散了大片的飞蚁,用砂纸摩擦般的声音说:“既然是荣母的徒弟,老夫就不为难你们了。”
说罢,那老者却突然摘之极!
我和田蕊见状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马家乐抬手对老者双手合十,表示谢意,我以为他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转眼看到马家乐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敢对自己如此狠毒,以身饲蛊。
我们三人强忍着恶心,跟随那无面老者穿过血色溪流上的独木桥。溪水中的虫卵在我们脚下蠕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马家乐走在最前,蜈蚣戒在指间泛着幽光;田蕊搀扶着我,三清铃在腰间轻响,似乎对周遭的环境非常不适;我胸口的蛊毒纹路已蔓延至耳后,每走一步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竹楼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甜。四壁挂满藤编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养着不同的毒物:双头蜈蚣、七彩蟾蜍、通体透明的蝎子......最骇人的是中央那口青铜瓮,瓮身刻满符咒,瓮口不断渗出紫黑色雾气。
请坐。无面老者突然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他枯槁的手指指向地面——那里用血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阵眼处摆着个开裂的陶罐。
我刚想走过去,马家乐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别动!那罐子里装的是死蛊!
果然,透过陶罐裂缝能看到一团干瘪的金色虫尸。这就是蛊王所说的金蚕蛊?我心头一沉,却见无面老者突然撕开自己的衣襟——他胸口竟嵌着半张人脸!那张脸缓缓睁开眼,瞳孔是诡异的竖瞳。
“想必您就是蛊王前辈吧?”马家乐跪倒在竹楼一角,似乎不愿意多看老者一眼。
老者头上的肉瘤没有动,这次是胸口的人脸开口说出含糊的泰语:“严格说,只有老夫只剩半张脸,这个躯壳不过是去年养成的容器。”
我闻言大惊失色,蛊术最高境界,居然不是以身饲蛊,而是以身化蛊,怪不得这个人可以自称蛊王。这要是被国际上的科学家知道,恨不得拉回实验室好好解剖研究。
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蛊王的声音有些不悦:“如果是希望解除你的‘万蛊噬心’,那请回吧。”
“您知道‘万蛊噬心’?”我所答非所问。
老者胸前的怪脸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9年前,有一个中国后生找到老夫,希望学习蛊术,但是他心术不正,老夫将此人赶出了森林,但他临走前偷走了老夫蛊箱。”
“那个后生是不是穿着唐装,拿着一根龙头拐杖?”田蕊追问。
老者的肉瘤头缓缓点头。
我们三人同时脱口而出“吴天罡”这个名字,从衣着上判断,偷走蛊箱的很可能是上一代吴天罡,可怜老东西研究了9年,都没有研究出像样的蛊术,只能将蛊全部塞进我的体内,做出‘万蛊噬心’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蛊术。
蛊王告诉我们,如果7天前我们找到竹楼,他愿意利用本命金蚕蛊,吸出我体内的蛊毒,而现在,金蚕蛊已死,世间再无任何人能够解‘万蛊噬心’的毒。
竹楼内,腥甜气息越发浓烈。地面血阵缓缓旋转,陶罐中的干瘪金蚕微微颤动,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金蚕已死。蛊王的声音从胸口人脸传出,沙哑而冰冷,万蛊噬心无解,除非——
他忽然剧烈咳嗽,头上的肉瘤裂开一道缝隙,两条血色蛊虫钻出,在空中舞动,最终定格在我站立的方向!
除非有愿献出肉身,成为我的新容器。
马家乐脸色煞白,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蛊王前辈,晚辈知错!不该闯入您的领地!
蛊王胸前的人脸发出尖锐笑声:金蚕蛊是老夫本命蛊,需新鲜肉身温养。如今金蚕已死,老夫也活不过七日,你必死无疑!
他忽然撕开胸前腐肉,露出森森白骨——那竟是一具被无数蛊虫啃噬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