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萧家往事（1/2）
芭蕉洞府，晨光透过洞顶天然形成的孔窍，洒下斑驳光影。
外间喧嚣渐息，洞府深处那间最为隐秘的静室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四壁被铁扇公主以山河印之力加持，土黄符文流转不息，隔绝一切窥探与声响。
中央石桌上，那卷《西行纪略》竹简静静摊开，旁边是两块已合二为一、散发着柔和青白光芒的山海玉佩。
萧逸华坐在石凳上，双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的脸庞，又仔细端详着孙女青蒙清秀而坚毅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五十年时光，一分一寸地刻进眼底，烙进心里。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这一次，却不再尽是苦涩，而是滚烫的、饱含着无尽沧桑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天儿……青蒙……是真的，不是梦……”老人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五十年了……爹以为，萧家……只剩我这把老骨头了……”
萧天紧紧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同样泪流满面，却强行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尽情宣泄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扶着父亲坐稳，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五十年的、浸透血与火的往事。
“爹，您可还记得，五十年前，您决定西行，前往祖地‘琅嬛秘境’，正式认祖归宗，接受完整的人书守护者传承？”
萧逸华眼神一凝，重重点头，陷入回忆：“如何能不记得……那时你才二十岁，聪慧过人，已能熟读家中残存的部分《山海经》注疏。我瞒着你母亲婉清，只说是去西域访友，实则是接到了祖地‘引路使’以秘法传来的讯息。时机已至，血脉纯正者，可归秘境，承续正统。”
萧天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光芒，有愧疚，有痛楚，更有压抑了五十年的恨意：“您不知道的是，那时我虽年幼，却已从家中古籍的只言片语和您偶尔流露的忧色中，察觉到了不寻常。您出发后第三日，我便偷偷……溜出了家门。”
萧逸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我用了您留给我的‘百里遁踪符’，又恰好遇见一支往西域贩丝绸的商队，便混在其中，一路向西。”萧天声音低沉下去，“我不知道琅嬛秘境具体在哪里，只记得您曾无意间提过‘楼兰故地，流沙之西，月牙泉畔有秘境’。我足足走了大半年，风餐露宿，几度险死还生，终于在第二年春天，循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血脉感应，在罗布泊深处，一片早已干涸的古河床下，找到了秘境入口。”
“你……你跟进去了？！”萧逸华倒吸一口凉气，当年他进入秘境都历经考验，险象环生，一个二十岁的少年……
“是。”萧天眼中浮现出超越年龄的沧桑，“我进去时，您正在秘境中央的‘观星台’上，举行认祖归宗的大典。九位族老，三十六位护法，还有数百萧家族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萧家，还有如此庞大而隐秘的一支。您跪在先祖‘萧史’的牌位前，接受‘山海灵光’灌顶，玉佩与您共鸣……那时我才真正明白，我们守护的，是怎样的重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大典持续了七日七夜，您成功融合了传承，被正式立为新一代‘人书行走’。族人们欢庆，秘境中灵泉涌出，奇花绽放，一片祥和。然而，就在第九日子夜……”
萧天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战栗，萧青蒙默默上前，握住父亲冰冷的手。
“毫无征兆地，秘境上空的禁制被一道撕裂天穹的炽烈佛光悍然击穿！十八尊金光万丈的罗汉法相降临，身后是密密麻麻、杀气冲天的三千佛兵！他们布下‘大日如来净世阵’，佛光如海，梵唱如雷，瞬间将秘境的防御撕开一道口子！”
“为首的是降龙、伏虎两位罗汉，他们手持佛祖法旨，口称萧家‘私藏上古禁器，逆乱天道，当受佛法净化’！根本不容分辩，便发动了屠杀！族老们拼死启动秘境最后的杀阵‘山河社稷图’残影，与罗汉们鏖战。父亲您……您被三位族老以生命为代价，强行推入通往秘境最深处的密道……”
萧逸华老泪纵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鲜血。那个夜晚，是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梦魇。母亲的惨叫，父亲自爆元神时决绝的背影，族人们浴血奋战却一个个倒在佛光下的景象……无数次在午夜将他惊醒。
“我那时躲在一处废弃的丹炉里，透过缝隙，亲眼看着一切……”萧天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佛兵见人就杀，无论老幼妇孺。鲜血染红了琅嬛秘境的每一寸土地，灵泉变成了血泉。最后，降龙罗汉祭出一枚金钵，将整座秘境连同其中所有未死的族人、甚至那些战死的尸骸，全部收了进去，说是要‘带回灵山，以业火炼化，净化罪孽’……”
“畜生！！”萧逸华猛地一拳砸在石桌上，竹简都跳了一下，老人目眦欲裂，浑身气息剧烈波动，几乎要冲垮他衰败的身体。
萧天急忙渡过去一道温和的法力，助父亲稳住心神，继续说道：“我在丹炉里躲了三天三夜，直到佛兵彻底撤走，才敢出来。秘境已成废墟，寸草不生，连地脉都被佛力污染。我找到了密道入口，却发现已被彻底封死。我以为……以为您也……”
他顿了顿，压下喉头的哽咽：“我在废墟中翻找了半个月，只找到几片染血的家族玉牌，和半卷未被佛兵发现的残破功法。然后，我一把火烧了所有能找到的族人遗物，抹去一切痕迹，离开了那里。我知道，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追查漏网之鱼。我不能回家，不能去找母亲……那会害死她们。”
萧逸华痛苦地捂住脸：“是我……是我害了全族……也害了你母亲……我当年，就不该去认这个祖，接这个传承！”
“不，父亲！”萧天斩钉截铁，“传承没错！守护人书没错！错的是灵山，是那些为一己之私，妄图掌控三界权柄的贪婪之徒！萧家千年的使命，岂能因他们的屠刀而断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离开秘境后，我隐姓埋名，一路向东，最终渡海，去了东瀛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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