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血色盛宴(2/2)
“臣在……”
“苏清河说的。”
“是真的吗?”
“臣……”
宇文述咬牙。
“臣没有……”
“是吗?”
杨广看着他。
“那朕问你。”
“辽东的‘货’。”
“是什么?”
“是……是马肉……”
“那这‘货’卖的银子。”
“去哪了?”
“臣……臣不知道……”
“是吗?”
杨广看向苏清河。
“苏清河。”
“告诉他。”
“银子去哪了。”
“是。”
苏清河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大业八年。”
“正月。”
“宇文述卖‘货’三千斤。”
“得银三万两。”
“其中一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两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二月。”
“宇文述卖‘货’五千斤。”
“得银五万两。”
“其中两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三月。”
“宇文述卖‘货’八千斤。”
“得银八万两。”
“其中三万两。”
“送给了齐王。”
“五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四月。”
“宇文述卖‘货’一万斤。”
“得银十万两。”
“其中四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五月。”
“宇文述卖‘货’一万五千斤。”
“得银十五万两。”
“其中六万两。”
“送给了齐王。”
“九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六月。”
“宇文述卖‘货’两万斤。”
“得银二十万两。”
“其中八万两。”
“送给了齐王。”
“十二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七月。”
“宇文述卖‘货’三万斤。”
“得银三十万两。”
“其中十二万两。”
“送给了齐王。”
“十八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八月。”
“宇文述卖‘货’五万斤。”
“得银五十万两。”
“其中二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九月。”
“宇文述卖‘货’十万斤。”
“得银一百万两。”
“其中四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月。”
“宇文述卖‘货’十五万斤。”
“得银一百五十万两。”
“其中六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九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一月。”
“宇文述卖‘货’二十万斤。”
“得银二百万两。”
“其中八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百二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八年。”
“十二月。”
“宇文述卖‘货’三十万斤。”
“得银三百万两。”
“其中一百二十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百八十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正月。”
“宇文述卖‘货’五十万斤。”
“得银五百万两。”
“其中二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三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二月。”
“宇文述卖‘货’一百万斤。”
“得银一千万两。”
“其中四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六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大业九年。”
“三月。”
“宇文述卖‘货’二百万斤。”
“得银两千万两。”
“其中八百万两。”
“送给了齐王。”
“一千二百万两。”
“他自己留了。”
“从大业七年冬至今。”
“宇文述一共卖‘货’”
“四百三十五万八千斤。”
“得银四千三百五十八万两。”
“其中一千七百四十三万两千两。”
“送给了齐王。”
“两千六百一十四万八千两。”
“他自己留了。”
“而这些‘货’。”
“是四百三十五万八千斤人肉。”
“是四万三千五百八十个人的命。”
“是辽东的冤魂。”
“是这世道的血。”
“是这吃人的生意。”
苏清河合上账册。
“陛下。”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公道。”
“这就是……””
“宇文述和齐王做的生意。”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宇文述。
看着杨暕。
看着这吃人的“生意”。
“宇文述。”
杨广开口。
声音冰冷。
“苏清河说的。”
“是真的吗?”
“臣……”
宇文述瘫跪在地。
“臣……臣……”
“说。”
“臣……臣有罪……”
“什么罪?”
“臣……”
“臣卖人肉……”
“臣勾结高句丽……”
“臣陷害裴蕴……”
“臣……””
“臣该死……”
“你是该死。”
杨广说。
“但朕问你。”
“齐王。”
“真的吃了?”
“吃了……”
“吃了多少?”
“三年……”
“每个月都吃?”
“是……”
“好吃吗?”
“好……好吃……”
“怎么个好法?”
“臣……臣不知道……”
“朕问你。”
“好吃吗?”
“好……好吃……”
“那就好。”
杨广笑了。
笑容冰冷。
“既然好吃。”
“那朕就让你吃个够。”
“来啊。”
“把宇文述。”
“拖下去。”
“砍了。”
“做成‘肉’。”
“送给齐王。”
“让他吃个够。”
“是!”
侍卫上前。
拖起宇文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拖下去。”
“是!”
宇文述被拖走。
惨叫声渐行渐远。
“齐王。”
杨广看向杨暕。
“你呢?”
“父皇……”
杨暕磕头。
“儿臣知罪……”
“知罪?”
杨广笑了。
“你知什么罪?”
“儿臣……儿臣不该吃……”
“不该吃?”
杨广打断。
“你不是吃得挺香吗?”
“三年。”
“一千多天。”
“每天都要吃。”
“一顿不吃就难受。”
“朕说的对吧?”
“父皇……”
“别叫朕父皇。”
杨广摆手。
“朕没你这样的儿子。”
“来啊。”
“把齐王拖下去。”
“关进天牢。”
“每天给他吃‘肉’。”
“吃宇文述的‘肉’。”
“吃到他死为止。”
“是!”
侍卫上前。
拖起杨暕。
“父皇!父皇饶命!”
“拖下去。”
“是!”
杨暕被拖走。
惨叫声渐行渐远。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
不敢说话。
“苏清河。”
杨广看向他。
“你做得好。”
“臣不敢。”
“朕赏你。”
杨广说。
“你想要什么?”
“臣什么都不要。”
苏清河说。
“臣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朕给你了。”
“还不够。”
苏清河抬头。
看着杨广。
“陛下。”
“这世道。”
“不止这一个公道。”
“辽东的冤魂。”
“还在哭。”
“这吃人的生意。”
“还在做。”
“这世道的血。”
“还在流。”
“臣要的公道。”
“是这世道不再吃人。”
“是这辽东不再有冤魂。”
“是这天下……””
“能有太平。”
杨广沉默。
许久。
“苏清河。”
“你是个好人。”
“但这世道。”
“不需要好人。”
“需要的是……””
他顿了顿。
“规矩。”
“朕给你规矩。”
“从今天起。”
“你就是御史大夫。”
“替朕监察天下。”
“谁敢再吃人。”
“你就砍了他。”
“谁敢再作恶。”
“你就杀了他。”
“谁敢再……””
“祸乱这世道。”
“你就……””
“替朕掀了这世道。”
“臣……”
苏清河跪地。
“领旨。”
“好。”
杨广起身。
“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退下。
大殿里。
只剩下苏清河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
看着手中的那块碎玉。
玉狐的眼睛。
还在红。
还在滴血。
“玉真……”
“墨竹先生……”
“沈典簿……”
“李元将军……”
“郑岐先生……”
“石敢大哥……”
“还有……”
“燕子谷那三十七个冤魂。”
“鬼哭峡那些‘食粮军’。”
“伤兵营那些被吃掉的人。”
“这辽东所有枉死的人。”
“你们看见了吗?”
“这公道……””
“来了。”
“这仇……””
“报了。”
“这生意……””
“断了。”
“这世道……””
“该变了。”
说完。
他握紧碎玉。
站起身。
走出大殿。
外面。
阳光正好。
照在这洛阳。
照在这天下。
照在……
这刚来的公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