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暴将至(2/2)
“内侍省带人挖开,发现密室!”
“里面……有机关,有药,有血书!”
苏清河手中茶杯一颤。
茶水溅出。
“然后呢?”
“然后……”
小豆子吞了口唾沫。
“里面是空的!”
“人跑了!”
“但留了不少东西!”
“听说……还有一份名单!”
“牵连甚广!”
名单?
血泪名录?
苏清河心头一紧。
墨竹不是说,那铁匣有自毁机关吗?
是来不及启动?
还是……被发现了?
“名单上……有谁?”
“不清楚,消息封得死。”
“但有人说……”
小豆子声音更低了。
“看到沈典簿的名字!”
“还有……吴兴沈氏!”
“宫里那位……张才人,好像也沾点边!”
张才人?
苏清河想起那枚“双鸾衔花镜”。
镜中红光谶诗。
难道……
她也是“幻真社”的人?
或者,是同情者?
“现在上面震怒。”
小豆子继续道。
“下令严查,凡与名单有涉者……”
“格杀勿论。”
“瑶光境大醮提前了!”
“改到明晚!”
“说是……要‘请君入瓮’!”
明晚?!
苏清河脑中轰然。
不是三天后吗?
怎么提前了?!
是计划泄露?
还是……皇帝等不及了?
故意设局?
“还有……”
小豆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有人说……”
“在密室发现的物件里。”
“有枚玉佩。”
“青色,莲瓣形。”
“上面……刻着字。”
玉佩?!
苏清河下意识摸向怀中。
那枚青玉莲花盏还在。
可玉佩……
是“玉真”送他的那枚白玉狐狸?
不,那是白玉。
青色莲瓣……
是“玉真”自己那枚?
还是……别的?
“刻的什么字?”
“不知道,但有人说……”
小豆子声音发颤。
“和您……有关。”
和我有关?
苏清河背脊发凉。
什么意思?
栽赃?
还是……
“幻真社”故意留下的?
引他入局?
“知道了。”
他摆摆手。
“你下去吧。”
“今晚……警醒些。”
“若有动静,别出来。”
小豆子点头,惶惶退下。
苏清河独坐房中。
心乱如麻。
计划全被打乱了。
密室暴露。
名单可能泄露。
大醮提前。
明晚……
就是最后时刻。
“幻真社”知道吗?
墨竹,玉真,李元……
他们现在在哪?
是躲起来了?
还是……已经被抓?
沈文韶的失踪,是主动,还是被动?
还有那枚玉佩。
刻着什么?
为什么“和他有关”?
无数的疑问。
在脑中翻腾。
没有答案。
只有越来越近的……
风暴。
夜幕降临。
西苑灯火依旧。
但空气里,弥漫着肃杀。
巡逻的脚步声更密集了。
甲胄摩擦声。
兵器碰撞声。
偶尔,有短促的哨音。
划破夜空。
苏清河没有点灯。
他坐在黑暗里。
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白玉狐狸。
狐狸的眼睛。
在黑暗中,似乎也在看着他。
“你骨子里……”
“流着一样的血。”
玉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一样的血。
一样的……绝路。
他起身。
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向外看。
远处瑶光境方向。
灯火通明。
工匠、宫人、守卫……
川流不息。
在做最后的布置。
明晚。
那里将是舞台。
也是……
刑场。
他该怎么做?
上报?
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证据指向他。
说不清。
隐瞒?
坐视“幻真社”被一网打尽?
然后,自己也可能被牵连进去。
或者……
赌一把?
用那枚青玉盏?
用他知道的秘密?
去和上面谈条件?
换取……什么?
苏清河摇头。
太天真了。
在皇帝眼里。
他这样的小人物。
和“幻真社”那些“妖人”。
没有区别。
都是……
可以随时抹去的蝼蚁。
夜深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杂乱。
呵斥声。
哭喊声。
“带走!”
“一个也不许漏!”
苏清河屏住呼吸。
从窗缝看去。
一队甲士,押着几个人。
从附近一处宫院出来。
看不清脸。
但从服饰看,像是低等宫人。
有男有女。
被粗暴地推搡着。
消失在夜色中。
清洗。
已经开始了。
先从外围。
从可能知情、可能牵连的人开始。
一步步。
收紧绞索。
苏清河退回黑暗中。
他坐到桌前。
取出那枚青玉莲花盏。
“地髓金浆”在黑暗中。
泛着幽微的光。
像一只不眠的眼。
看着他。
等着他的选择。
明晚。
瑶光境。
最后一幕。
他是观众。
也许……
也是演员。
风暴将至。
无人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