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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暗潮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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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眼初成,邪光敛去,然风暴之眼,往往最为平静,也最为凶险。自那日船坞惊变后,苏清河便被“请”回了那间独立小院,软禁依旧,监视更甚。院外甲士从四人增至八人,分作两班,日夜不息,连只飞鸟掠过墙头,都会引来数道警惕的目光。哑仆送来的饮食汤药依旧,只是那宁神药物的分量,似乎又重了三分。

苏清河的伤势在古巫玉佩持续温养下,以远超常理的速度恢复着。断裂的肋骨奇迹般接续,脏腑震荡渐平,最麻烦的左肩阴毒,也被玉佩之力一点点拔除、净化,只余下些微隐痛与僵硬。他知道,这并非自己体质特异,而是这枚得自古巫封印的玉佩,确有不凡。每当夜深人静,他将玉佩置于掌心,便能感到一股温和醇厚、仿佛大地般沉静包容的力量缓缓流淌,不仅修复肉身,更抚慰着他紧绷欲裂的心神。

身体在恢复,但心头的巨石却一日重过一日。

软禁的日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也让他有了更多时间观察、思考。他靠在床头,透过窗纸破洞,日复一日地望着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天色,似乎再也没有真正晴朗过。总有一层铅灰中泛着暗红的薄霭,如同巨大的、不祥的帷幔,低垂在洛阳城上空,尤其在船坞方向,最为浓郁。阳光穿过这层薄霭,变得昏黄无力,给万物蒙上一层颓败的色彩。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腥甜、腐朽、硫磺、焦糊的复杂气味,已成常态,呼吸间无处不在。初时令人作呕,如今竟有些麻木,只是偶尔在深夜或清晨,那气味会骤然浓烈数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饥渴,仿佛那蛰伏的巨兽在无声地吞咽、消化着什么。

是“地脉阴煞”?是“生魂血戾”?还是……正在汇聚而来的、无形的“民怨”与“龙气”?

苏清河不敢深想。他更多地将注意力投向小院之外,那些能被捕捉到的细微动静。

甲士换岗时的低语,送饭哑仆偶尔流露的惊惶眼神,远处船坞方向传来的、与“阵眼”搏动节奏隐隐呼应的、更加密集沉重的敲打与研磨声,以及……夜间,高墙之外,洛阳城中,隐约飘来的、压抑的哭嚎声、叱骂声,乃至零星兵刃交击的脆响。

这座帝国的新都,并不平静。龙舟带来的,不止是奇观与祥瑞的幻梦,还有日益酷烈的征发、摊派,以及随之而来的怨怼与动荡。那日皇宫方向升起的、短暂压制了邪阵的金色光柱,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某种示警,或是试探?

这日午后,哑仆送药时,动作比往常更显慌乱,药碗边缘溅出几滴褐色的汁液。苏清河接过药碗的刹那,指尖似乎无意中碰到了哑仆冰凉的手背。哑仆如同触电般缩回手,眼神躲闪,匆匆收拾食盒欲走。

“等等。”苏清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哑仆身形一僵。

苏清河从枕下摸出几枚铜钱——这是他身上仅存的、未被搜走的“财物”——轻轻放在食盒盖上,看着哑仆,用口型无声地道:“外面……怎么了?”

哑仆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连连摆手摇头,示意自己又聋又哑,什么都不知道,端起食盒就要跑。

苏清河却迅速伸出手,沾了点碗中药汁,在床沿的灰尘上,飞快地写了两个字:“船?人?”

哑仆的脚步钉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他盯着那两个字,又抬头看看苏清河平静却执着的眼睛,脸上挣扎之色剧烈变幻。最终,他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用极低、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急促地说了一句:“又……又丢人了!西边匠棚……闹得凶!赵……赵副监压不住!”说罢,再不敢停留,如同被鬼追着,抱起食盒跌跌撞撞冲出了院子。

又丢人了!西边匠棚!苏清河的心猛地一沉。果然!阵眼初成,对“辅料”生魂的需求非但未减,恐怕因为要“稳固”、“磨合”,反而更加贪婪!宇文恺和袁眇,还在继续抓人!而且,规模可能更大了,以至于连赵文谦都“压不住”!

赵文谦压不住……这意味着什么?是工匠反抗激烈?还是失踪人数太多,引起了更大范围的恐慌与骚动?甚或……宇文恺与袁眇之间,因为资源(生魂)分配、或是阵法掌控权,产生了新的龃龉?

哑仆冒险透露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苏清河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外面的世界正在剧烈变化,暗流已化作怒涛,拍打着将作监这艘看似坚固、实则内部早已被邪术蛀空的大船。他必须设法了解更多,必须找到破局之点。

然而,如何突破这重重监视?硬闯是下下策。或许……可以从内部瓦解?

他想起前夜,袁眇操控阵法险些失控时,宇文恺那毫不掩饰的焦虑与对袁眇的疑忌。这对脆弱的同盟,经此一事,裂痕必然更深。袁眇需要宇文恺的权势与资源完成阵法,宇文恺需要袁眇的邪术达成野心,但彼此提防,互不信任。尤其是在“阵眼”已成、龙舟即将竣工的当口,这种不信任会达到顶点——谁都怕对方在最后关头摘桃子,甚至反咬一口。

自己之前有意无意播下的猜忌种子,或许已开始发芽。而近日工匠不断失踪引发的动荡,便是浇灌这颗嫩芽的最好养料——宇文恺会觉得袁眇索取无度,惹来麻烦;袁眇则会认为宇文恺掌控不力,徒有其表。

那么,自己能否让这颗嫩芽,长得更快些?

接下来的两日,苏清河表现得分外“安静”与“配合”。按时服药,静卧休养,对守卫和哑仆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或询问。他甚至向守卫提出,伤势渐愈,闲来无事,可否寻些营造典籍或佛道经卷来看,以解烦闷,静心养性。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守卫请示后,竟真的给他带来了几卷《考工记》残本和一本纸质粗糙的《太上感应篇》抄本。

苏清河如获至宝,每日倚窗诵读,神色专注,仿佛已沉浸在故纸堆中,忘却了外间烦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等,等一个将“种子”悄悄递出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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