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参与国有企业改制(2/2)
停产?订单怎么办?工人们怎么办?
卓全峰连夜去找李副专员。李副专员听了情况,也很为难:“全峰啊,轻工局那边……我说话不一定好使。这样,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去找市委王书记。”
王书记很忙,等了两个小时才见到。看了李副专员的条子,听了汇报,王书记沉吟良久。
“小卓啊,你们乡镇企业参与国企改制,是新生事物。”他说,“有阻力是正常的。轻工局那边,我去打招呼。但是,你们一定要保证质量,不能出问题。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你。”
“王书记放心,我们用脑袋担保质量!”
有了王书记的批示,轻工局那边松口了。但要求很严格——每批产品都要送检,合格了才能出厂。
送检就送检。卓全峰在厂里建了个化验室,每批产品出厂前自己先检一遍,确保合格。
十月二十日,两万罐山野菜罐头如期交货。深圳那边很快打来货款——八万元!罐头厂账上终于有了钱。
工人们领到了改制后的第一笔奖金——每人二十元。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我……我有三年没拿过奖金了。”老工人王大山捏着两张“大团结”,手在发抖。
“王师傅,这才刚开始。”卓全峰拍着他的肩,“好好干,年底还有分红。”
罐头厂渐渐走上正轨,但家里的矛盾又来了。
十一月五日,卓全峰回靠山屯。一进院,就听见三嫂刘晴在嚷嚷。
“爹,您说说,全峰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刘晴声音尖利,“咱们合作社那么多年轻人没事干,他不安排。倒好,花五万块钱去买个破罐头厂,养着二百多号外人!那些工人,跟咱非亲非故的,凭啥?”
“就是。”大哥卓全兴也帮腔,“有那五万块钱,在屯里开个厂多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老爷子坐在炕头抽烟,不说话。
卓全峰推门进去:“三嫂,大哥,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罐头厂不是破厂,是咱们集团的重要部分。那些工人也不是外人,现在是咱们的同事。”
“同事?说得轻巧!”刘晴撇嘴,“他们一个月拿几十块钱工资,钱从哪儿来?还不是从咱们合作社挣的钱里出?这就是拿咱们的钱,养外人!”
“三嫂,账不是这么算的。”卓全峰耐心解释,“罐头厂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上个月挣了八千,这个月估计能过万。挣了钱,是集团的,大家都有份。”
“那谁知道?”刘晴不信,“账都是你们做的,说挣就挣,说亏就亏。反正我没见着钱。”
“年底分红你就见到了。”
“等到年底?黄花菜都凉了!”刘晴不依不饶,“反正我不同意!要么把罐头厂退了,要么安排咱们自家人进去当领导。我娘家侄子高中毕业,去当个车间主任总行吧?”
又来了。卓全峰心里叹气。
“三嫂,罐头厂的管理层,要懂技术、懂管理。你侄子没经验,干不了。”
“没经验可以学啊!你不给他机会,他咋能有经验?”
正吵着,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是罐头厂的周厂长来了,还带着王大山等几个工人代表。
“卓董事长,我们……”周厂长进门,看到屋里这架势,愣住了。
“周厂长,你们怎么来了?”卓全峰问。
“是这样。”周厂长搓着手,“工人们听说……听说您家里人对改制有意见,就推选我们几个来,想……想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王大山往前走了一步,这个老实巴交的老工人,脸憋得通红:“各、各位乡亲,俺叫王大山,在罐头厂干了三十年。改制前,厂子要黄了,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俺家娃上学交不起学费,老伴看病没钱……是卓董事长救了厂子,救了俺们这些工人。”
他眼圈红了:“现在厂子活了,工资发了,还有奖金。俺们心里感激,不知道咋报答。听说……听说你们有意见,俺们就想来说说——卓董事长是好人,他做的事,是为俺们工人好,也是为厂子好。你们……你们别怪他。”
说着,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师傅,快起来!”卓全峰赶紧去扶。
屋里人都愣住了。刘晴张着嘴,说不出话。大哥卓全兴别过脸去。
老爷子站起来,扶起王大山:“老师傅,使不得,使不得。全峰做的事,我们支持。你们放心,家里的事,家里解决,不影响厂子。”
周厂长他们也说了很多——厂子的变化,工人的感激,未来的打算。说得情真意切。
刘晴不说话了,低着头摆弄衣角。
等周厂长他们走了,老爷子敲敲烟袋:“都听见了?全峰做的事,是积德的事。二百多号工人,二百多个家庭,有了饭吃,有了盼头。这是大功德!你们还扯那些鸡毛蒜皮?”
没人敢吭声。
老爷子看向卓全峰:“全峰,你做得对。爹支持你。以后谁再扯后腿,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老爷子的支持,家里的反对声小了。但卓全峰知道,矛盾还在,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罐头厂的改制成功了,但卓全峰没有满足。他在集团大会上说:“罐头厂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以后有条件,咱们还要参与更多国企改制。这不只是商业机会,更是社会责任——救活一个厂,就是救活几百个家庭。”
有人担心:“卓董,国企改制水很深,咱们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水深也得趟。”卓全峰很坚定,“改革开放,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已经摸到一块石头了,就要继续往前摸。”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到年底,罐头厂盈利五万,工人每人分到一百元年终奖。合作社的股东们,也分到了改制后的第一笔分红——每股十元。
钱拿到手里,那些反对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除夕夜,靠山屯家家户户贴春联、放鞭炮。卓全峰家格外热闹——不仅六个闺女都在,罐头厂的周厂长、王大山等几个工人代表也来了,一起过年。
炕桌上摆满了菜,中间是一大盘猪肉炖粉条。王大山端起酒杯,手还在抖:“卓董事长,我……我敬您一杯。没有您,我们这个年都不知道咋过……”
“王师傅,别这么说。”卓全峰也举杯,“咱们是一家人了。以后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对!把日子过好!”
酒杯碰撞,笑声满屋。
窗外,雪花飘飘。屋里,暖意融融。
卓全峰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罐头厂倒闭了,工人们下岗了,很多家庭破碎了。今生,他改变了这一切。
这不仅仅是为了挣钱,更是为了那些朴实的工人,那些期待的眼神,那些握着他手说“谢谢”的颤抖。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而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就像爷爷常说的:“好猎手,打的不是猎物,是生计。让跟着你的人都有饭吃,才是真本事。”
现在,他让更多的人有饭吃了。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