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春季狩猎,开山第一枪(2/2)
趁野猪王低头舔盐的工夫,卓全峰一个箭步冲上去,不是用刀,而是从背后掏出根绳索——绳索一头拴着铁钩。他抡圆了胳膊,把铁钩甩出去,正好钩住悬崖边一棵老松树的枝丫。
然后,在野猪王反应过来之前,他抓住绳索,纵身一跃——
“哗啦!”
卓全峰荡到了悬崖对面,稳稳落地。而野猪王因为惯性,一头冲下了悬崖!
“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野猪王凄厉的惨叫。
等孙小海他们赶到时,只见卓全峰正从悬崖边探身往下看。底下,野猪王躺在乱石滩上,已经不动了。
“全峰!你没事吧?”王老六急问。
“没事。”卓全峰抹了把脸上的汗,“就是……腿有点软。”
众人从旁边缓坡绕下去,来到野猪王尸体旁。这猪真是大,死了还威风凛凛。子弹从耳朵穿入,已经致命,但最后的悬崖跌落加快了死亡。
“好家伙,这獠牙……”赵铁柱摸着那对弯刀似的獠牙,“能做两把好刀了。”
“肉也不少。”孙小海估摸,“四百斤打不住,净肉少说二百五。加上皮子、獠牙,值了。”
卓全峰却没那么高兴。他蹲下身,检查野猪王的牙齿——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是头老猪了。又看了看肚子,瘪瘪的,显然开春后没吃到多少东西。
“这猪……活得不容易。”他喃喃道。
“啥?”栓柱没听清。
“没啥。”卓全峰站起身,“收拾吧。按规矩,开山第一猎,全屯分肉。”
众人开始处理。放血、剥皮、剔肉,忙活了两个时辰。肉分成十三份,每人背一份。皮子和獠牙由卓全峰亲自带着。
回屯的路上,年轻后生们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卓全峰却一直沉默。
前世他也打过野猪王,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感慨。也许是人到中年,也许是重活一世看得更透——这些山林里的生灵,其实跟人一样,都在为生存挣扎。
但感慨归感慨,他是猎人,这是他的生计。只要取之有度,问心无愧。
回到屯里,已经是下午了。听说打了野猪王,全屯都轰动了。合作社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猪王”长啥样。
卓全峰让人把猪肉抬出来,按户分发——每户三斤,虽然不多,但是个心意。剩下的合作社留着,一部分卖钱,一部分做储备。
分肉的时候,大哥三哥一家又来了。
“老四,听说你打着野猪王了?”卓全兴一进门就盯着那对獠牙,“这玩意儿……值不少钱吧?”
“嗯。”卓全峰淡淡应了一声。
“那……”卓全兴搓着手,“你看,咱们是一家人,这獠牙……”
“獠牙合作社留着。”卓全峰打断他,“已经答应给县文化馆了,他们要做展览。”
“展览?”刘晴插嘴,“那能给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卓全峰看着她,“是宣传合作社,宣传咱们靠山屯。三嫂,眼光放长远点。”
刘晴撇撇嘴,不说话了,但眼睛还往肉堆上瞟。
卓全峰看在眼里,从肉堆里割了约莫五斤的一块:“大哥,三哥,这是给爹的。你们带回去,炖烂了给爹吃。老人家牙口不好,得多炖会儿。”
“哎,哎。”卓全兴接过肉,脸上有点臊得慌。
等他们走了,孙小海小声说:“全峰,你对他们……太仁义了。”
“不是仁义,是责任。”卓全峰摇头,“他们再不对,也是我哥。爹还在,我不能让他们饿着。但想占合作社便宜,没门。”
这就是他的原则——该尽的义务尽到,不该给的一分不给。
晚上,合作社开庆功宴。用野猪肉炖了酸菜粉条,蒸了白面馒头,还开了两坛子烧酒。全屯的猎户都来了,热热闹闹坐了几桌。
酒过三巡,赵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乡亲们,静一静!”
嘈杂声渐渐小了。
“今天咱们聚在这儿,庆祝开山第一猎大获全胜!更重要的,是庆祝咱们靠山屯出了个真正的猎王——卓全峰!”
掌声雷动。
卓全峰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赵爷爷,您过奖了。今天能打着野猪王,是大家的功劳。我一个人不行。”
“你就别谦虚了。”孙小海大声说,“今天我们都看见了,要不是你引开野猪王,说不定要出人命。这个猎王,你当之无愧!”
“对!当之无愧!”众人齐声。
卓全峰只好抱拳:“那谢谢乡亲们抬爱。我卓全峰没别的本事,就会打个猎。但我知道一个理儿——猎人靠山吃饭,就得敬山、爱山、护山。今天这野猪王,咱们打了,但咱们也放了母野猪和小猪崽。为什么?因为不能做绝户事儿。山养咱们一辈子,咱们得想着子孙后代。”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老猎人们纷纷点头,年轻后生们若有所思。
“所以,”卓全峰提高声音,“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合作社的新规定——从今往后,合作社狩猎,严格遵守‘三不打’:不打母,不打幼,不打怀崽的。谁违反,开除出合作社,永不录用!”
“好!”众人齐声赞同。
这一晚,合作社灯火通明,笑声、划拳声、说书声(请了屯里会说书的老赵头)一直持续到半夜。
卓全峰喝得有点多,被胡玲玲扶着回家。六个闺女还没睡,等着爹回来。
“爹,你真厉害!”大丫给他端来醒酒汤。
“爹打大野猪!”六丫挥舞着小拳头。
卓全峰挨个摸摸头,心里满足得不行。
躺下后,胡玲玲小声说:“他爹,你今天……真吓人。听说你差点掉悬崖……”
“没事,我有分寸。”卓全峰搂着她,“玲玲,你放心。为了你们娘几个,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嗯。”胡玲玲靠在他怀里,“你答应我,以后别这么冒险了。”
“尽量。”卓全峰闭着眼,“但有些险,必须冒。我是猎王,是合作社的社长,我得给大家做个榜样。”
窗外,春风轻拂。
虽然还有凉意,但冬天的严寒,终究是过去了。
开山第一枪,打响了。
也打出了合作社的威风,打出了靠山屯的希望。
卓全峰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长的路,还在后头。
但他不怕。
这辈子,他有家人,有兄弟,有这片山林。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