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沉重的档案（2/2）

女人在厨房忙碌，男人陪女儿玩新买的娃娃，孩子的笑声像银铃。

很朴素，也很温暖。

下一页，日期跳到2004年5月：

“老李拉我去个地方，说能挣快钱。我本来不想去，但丽娟的胃病又犯了，医生说最好做个全面检查，得两三千。小雅明年要上幼儿园，又是一笔开销。跑运输一个月挣四五千，除去房租生活费，剩不下多少。我想让她们过得好一点。”

“今天赢了八百。老李说得对，这比跑车来钱快。但心里有点慌，丽娟最讨厌赌博的人。不能告诉她。”

2004年6月：

“又赢了，两千。给丽娟买了条裙子，她骂我乱花钱，但试穿的时候一直在照镜子。小雅说妈妈像公主。值了。”

2004年7月：

“输了。把前两次赢的都输回去了，还搭进去两千。那是下个月的房租。不敢告诉丽娟，跟她说车坏了要修，先找老李借了点。”

“又去了。想把本捞回来就收手。赢了三千，但不够还账。再玩一把，就一把。”

2004年8月：

“全没了。积蓄，赢的钱，找老李借的钱，全没了。我不敢回家。在车上睡了两天，跟丽娟说出差了。她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小雅想我了。我说快了。挂了电话，抽了自己两巴掌。”

苏寒的手指在“抽了自己两巴掌”那几个字上轻轻划过。

她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男人坐在驾驶室里，窗外是京城的夜色，璀璨又冷漠。

他听着电话里妻女的声音，然后抬起手，狠狠地打在自己脸上。

恨自己吗？恨的。

但恨不能解决问题。

下一页，字迹开始潦草：

“借了高利贷。两万，月息百分之二十。我知道这是找死，但我没办法了。丽娟的检查不能再拖，小雅的学费要交，房租要交。就这一次，回本了我就再也不碰。”

“又输了。两万，加上利息，现在是两万四。催债的打电话了，说不还钱就去找我家人。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丽娟和小雅。”

2004年9月：

“丽娟问我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叹气。我说累了。她让我注意身体。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那里面的信任像刀子。”

“催债的找到家里了。丽娟什么都知道了。她没哭没闹，只是看着我，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小雅躲在妈妈身后，不敢叫我爸爸。”

“丽娟提出离婚。她说可以不要钱，只要小雅。我答应了。我有什么资格不答应？是我毁了这一切。”

日记在这里断了半年。

下一页的日期直接跳到2005年3月，字迹已经难以辨认：

“丽娟带着小雅回老家了。我把家里最后一点钱塞给她，她没要。她说‘张华，好自为之’。我看着她上火车，小雅趴在车窗上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们对我失望透了吧。”

“退了房子。那个曾经被丽娟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小雅的笑声填满的小家，没了。我搬到了城中村，跟几个同样滚倒的人合租。房间很小，很脏，但正好配我。”

“高利贷的人又来了。欠款滚到了五万。他们说再不还，就卸我一条腿。我说卸吧，反正这命也不值钱了。”

因为命运这张网，从来都是公平的。

你撒出去什么，就会收回来什么。

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