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山间见证（二）（2/2）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休息。

每到一个拐弯处，他都会回头往下看。

药田越来越小，别墅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整个灵枢苑园区在视野中逐渐展开，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沙盘。

而苏寒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大约爬了四十分钟，周正阳到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

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京郊平原。

远处的高速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更远处的京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喝了口水，然后拿出手机。

信号还有两格，他拨通了苏寒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小寒，我到山顶了。”他说，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不稳。

电话那头传来苏寒平静的声音：“好，现在我开始计时。你先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周正阳问。

“你忘了？我有内劲，对生命能量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

”苏寒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虽然不能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能感觉到。”

周正阳还想说什么，苏寒已经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坐在石头上，望向山下的方向。

药田还是那个药田，别墅还是那个别墅，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鸟儿的鸣叫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周正阳不知道苏寒会从哪个方向出现，也不知道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他只能等待，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山下的每一条小路。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山下依然没有动静。

周正阳开始担心。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会不会消耗太大？会不会……

就在他准备再次拨打电话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影子。

不是从山下来的。

是从山的另一侧，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疾驰而来。

那真的只是一道影子——

灰色的，模糊的，在树林和岩石间快速移动，时隐时现，像一阵风，又像一缕烟。

周正阳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影子移动得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无法聚焦。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道影子的移动轨迹完全违背常理。它没有沿着已有的小路，而是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快速攀升，在树梢间轻盈跳跃，在乱石中灵活穿梭。

那不像是一个人在奔跑，更像是一只鸟在飞翔，或者一只猿猴在丛林间荡跃。

不到十分钟——周正阳看了眼时间，确切地说是八分四十七秒——

那道影子已经到达了他所在的山脊。

然后，影子停了下来。

不，不是影子。

是苏寒。

她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像是从空气中凝结出来的一样。

她的呼吸平稳，脸色如常，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

如果不是她脚边的几片落叶还在轻轻旋转，周正阳几乎要以为她一直就在这里。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苏寒微微一笑，向他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走到他面前时，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吓到了？”

周正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用内劲啊，”苏寒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我走上来的”一样自然，

“其实原理很简单——用内劲强化肌肉力量和身体协调性，同时减轻体重对关节的冲击。这样移动起来就会比普通人快很多，也轻松很多。”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正阳知道这绝不简单。

他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人类体能极限的认知。

那不是“快一点”或“轻松一点”，那是近乎超自然的能力。

“你……一点都没喘？”他问，声音还有些不稳。

苏寒摇摇头：“这种程度的消耗，对我来说就像普通人快步走十分钟。”

她顿了顿，看着周正阳眼中的震惊，语气柔和了些，

“正阳，现在你明白了吗？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即便那个华子真的动手，我也有把握应对。”

周正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站在晨光中的女子。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最寻常的日常。

山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女子能在那么多危机中全身而退。

她不是普通人。

从来都不是。

“我相信你了。”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苏寒笑了，那笑容像山间的晨光一样清澈温暖。她伸出手：“那我们下山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暖，很稳，带着生命勃勃的力量。

“好，”他说，“我们下山。”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下走。

周正阳看着苏寒的侧脸，内心疯狂暗示：这个女孩子，是他的爱人，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而她所拥有的力量，她所背负的秘密，她所走过的道路，都让他更加确定一件事——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陪她一起走。

因为她是苏寒。

而他，是周正阳。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