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并肩入局（二）（2/2）

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周老看着孙子，看着这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周正阳的眼神里没有年少轻狂的冲动，没有不计后果的莽撞，只有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那是成年人的选择，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愿意为什么付出代价的选择。

许久，周老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苍老而沉重，仿佛一下子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们……都想好了？”他问，声音疲惫。

周正阳和苏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想好了。”周正阳说。

“想好了。”苏寒说。

周老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些岁月的沟壑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在这一刻，露出了罕见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年轻一代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作为长辈，他能做的不是阻拦，而是在他们选择之后，为他们兜底。

“计划。”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鹰，

“详细的计划。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情况，每一个应对方案。我要知道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周正跃立刻走到书案旁，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

“爷爷，这是我和哥这两天远程沟通后拟定的初步方案。您看看。”

周老接过文件夹，戴上老花镜，开始一页页翻阅。

他的表情严肃，眉头时而紧皱，时而微松，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苏寒和周正阳静静等待着。

茶已经凉了，但谁都没有心思去换。

十分钟后，周老合上文件夹，摘下老花镜。

他看向周正阳和苏寒，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很久。

“计划还有需要完善的地方，”他最终说，“但大体可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我要你们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周正阳坐直身体。

“第一，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如果情况超出预期，立刻终止计划，撤退。不要逞强，不要恋战。”

周老的目光锐利，“第二，随时保持通讯畅通。正跃会在指挥中心全程监控，一旦他发出撤退指令，你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周正阳看向苏寒，苏寒点点头。

“我们答应。”周正阳说。

周老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起了更重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庭院。

海棠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美好得不真实。

“那就这么定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正跃，你负责协调警方和安保团队。正阳，寒丫头，你们……好好准备。”

“是，爷爷。”

“是，周爷爷。”

周正跃开始详细讲解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时间、路线、车辆安排、通讯设备、应急预案……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专业、冷静、条理清晰。

苏寒和周正阳认真听着，偶尔提问，偶尔补充。

窗外的月亮缓缓移动，从东边移到中天。书房里的灯光一直亮着，像黑暗中的一座灯塔，也像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当所有细节都敲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周正跃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么，就定在后天上午。天气预报说那天是晴天，能见度好，也方便我们监控。”

苏寒点点头：“好。”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两人向周老和周正跃道了晚安，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书房里凝重的气氛。

院子里月光如水，海棠花瓣铺了满地，踩上去柔软无声。

周正阳牵着苏寒的手，慢慢走过游廊。

“怕吗？”他轻声问。

苏寒摇摇头：“不怕。”她顿了顿，转头看他，“但你其实不必……”

“我必须。”周正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小寒，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逞英雄。我只是……不能再接受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的可能。一次都不能。”

苏寒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月光下认真说话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月色，也倒映着她的影子。

那么清晰，那么坚定。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带着生命蓬勃的温度。

“那就一起。”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们一起。”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那个吻很轻，却郑重得像一个誓言。

月光静静洒落，海棠无声绽放。

风暴将至，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并肩入局，共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