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亘古深渊与最后的试炼（1/2）
门后的世界，没有光。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暗，是——
彻底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黑暗。
林辰站在那扇门后，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王大山，看不见叶薇，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只有黑暗。
和无边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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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王大山？”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叶薇？赵青阳？阿白？”
还是没有。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他没慌。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暗金的火焰。
火焰还在燃。
虽然很暗，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火焰，往前照了照。
火光照亮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更多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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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知道走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天。
在这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参照的黑暗里，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林辰只是一直走。
一直走。
直到——
他看见了光。
不是他的火焰那种光。
是一种灰白色的、雾蒙蒙的、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光。
他朝着那光走过去。
越走越近。
那光里，有东西。
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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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是一片空地。
和之前的光之彼岸很像，但又不一样。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树，没有任何温暖的东西。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雾蒙蒙的光。
和站在光里的人。
那些人，站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像在等什么。
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林辰站在那片空地边缘，看着那些人，愣住了。
“这是……”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等你的。”
林辰转头。
王大山。
他站在旁边，手里还抱着那笼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出来了。
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了？”林辰问。
王大山指着那些人。
“你看看他们。”他说。
林辰仔细看。
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停了。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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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不是那种长得像的自己。
是——
可能成为的自己。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林辰，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一个眼神空洞的林辰，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
一个跪在地上的林辰，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一个躺在地上的林辰，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
那些自己，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个都不是他。
但每一个，都在那里。
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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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是怎么回事？”林辰的声音发紧。
王大山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一进来，就看见他们了。”
“他们不说话，不动，就站着。”
他顿了顿：
“我看着看着，就——”
他的眼眶又红了。
“就看见我爸了。”
林辰转头看他。
王大山指着人群里。
那里，有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穿着白围裙，闭着眼，站在那里。
是王大山的父亲。
林辰沉默了。
他回头，继续看那些人。
看见了叶薇的——好几个叶薇，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穿着战斗服的，有穿着普通衣服的。
看见了赵青阳的——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笑着的，哭着的。
看见了阿白的——拿着画笔的，没有画笔的，画着画的，停笔不画的。
看见了安迷修的，乔奢费的，库忿斯的——
无数个他们。
无数个可能。
无数个——
没有走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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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们也来了？”
叶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辰回头。
七个人，都到了。
叶薇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人，脸色发白。
赵青阳推了推眼镜，手在微微发抖。
阿白握着画笔，笔尖在颤动。
安迷修、乔奢费、库忿斯三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王大山抱着包子，眼眶红红的。
“这是什么地方？”叶薇问。
没有人能回答。
但一个声音，从人群深处传来。
“这是‘亘古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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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人群分开。
一个人走出来。
那是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长长的，拖到地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的眼睛——
睁着。
但不是看的那种睁。
是一种——
早就看透了的睁。
他看着这八个人，看着他们眼里的震惊。
笑了。
那种笑，和他们一样。
“等你们很久了。”他说。
林辰上前一步。
“你是谁？”
老人想了想。
“叫我‘老白’就行。”他说，“或者——”
他顿了顿：
“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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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第一个？
什么意思？
老白看着他们的表情，慢慢解释。
“我是第一个来到这儿的人。”他说，“第一个——看见这些的人。”
他指着那些闭着眼的人。
“他们，都是没有走完的人。”
“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条没选的路，每一个——”
他顿了顿：
“放弃了的自己。”
“都在这里。”
“等着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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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叶薇看着他。
“你等了多久？”
老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有时间。”
“那你在等什么？”
老白指着她，指着他们。
“等你们。”他说，“等有人能替他们——”
他指着那些闭着眼的人：
“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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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王大山愣住了。
“替他们走完？”
老白点头。
“每个人，”他说，“都有没走完的路。”
“那些路，不能白费。”
他看着王大山。
“你爸那条路，是你替他走完的吗？”
王大山愣住了。
他想起那个早晨，那个老头说的话。
“面在跟你说话的时候，就是你爸在跟你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那包子，还是热的。
他看着那个站在人群里的父亲。
他闭着眼。
但嘴角，好像带着一丝笑。
王大山走过去。
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站在那个闭着眼的中年人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父亲的脸。
凉的。
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他心里涌出来。
涌进那具身体里。
那闭着的眼睛——
睁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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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一瞬间，那个父亲的身体，开始发光。
很淡的光，但确实在发光。
他看着王大山，看着这个儿子。
笑了。
那种笑，和王大山一模一样。
憨厚的，真诚的，带着一丝傻气。
“来了？”他问。
王大山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
他爸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长大了。”他说，“比我高了。”
“包子做得好。”
“那个味道——”
他顿了顿：
“是我的味道。”
王大山哭得说不出话。
他爸看着他，看着他哭。
眼眶也红了。
但他笑了。
“哭啥？”他说，“又不是不见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光。
“以后，我在你心里。”
“揉面的时候，我就在。”
“蒸包子的时候，我就在。”
“吃的时候——”
他笑了：
“我就在旁边，陪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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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王大山他爸消失了。
不是那种消散，是——
融进去了。
融进他掌心的橙黄色火焰里。
那火焰，比以前更亮了。
更稳了。
更——
重了。
王大山低头，看着那火焰。
火焰里，有他爸的脸。
在笑。
他擦掉眼泪，笑了。
那种笑，和他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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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叶薇走向她的那些自己。
一个接一个。
年轻的，年老的，勇敢的，胆小的，笑着的，哭着的。
每一个，她都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自己，不是没走完的路。
是替她走过那些路的。
替她怕过。
替她哭过。
替她——
撑过。
她走到最后一个自己面前。
那是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样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那个小女孩，是她。
是那个她以为早就忘了的、小时候的自己。
叶薇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女孩抬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怕。
有期待。
有——
你终于来了。
叶薇的眼眶红了。
但她笑了。
那种笑，和她平时不一样。
是——
小时候的笑。
“我来接你了。”她说。
小女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叶薇握住那只手。
小小的，凉凉的。
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里传过来。
传进她心里。
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的记忆。
那些她以为不重要的日子。
那些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人走着、一个人——
假装坚强的时候。
全部回来了。
小女孩站起来，看着她。
笑了。
那种笑，和她一样。
“我等你很久了。”她说。
然后她化作光点，融进叶薇的身体。
融进她掌心的深蓝色火焰里。
那火焰，跳动了一下。
比以前更深了。
更——
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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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赵青阳走向他的那些自己。
一个接一个。
戴眼镜的，不戴眼镜的，冷静的，疯狂的，快得像风的，慢得像乌龟的。
每一个，他都看着。
看得很慢。
很细。
走到最后一个自己面前，他停下了。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
但没戴眼镜。
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想明白了？”那个自己问。
赵青阳想了想。
“想明白了。”他说。
“明白什么？”
赵青阳推了推眼镜。
“快，是为了早点到。”
“但到了之后，要慢。”
那个自己笑了。
“那我呢？”
赵青阳看着他。
“你是那个快的我。”他说，“也是我。”
那个自己点头。
“对。”他说，“我是你。”
“是你急着赶路的时候，忘了带上的那个。”
他伸出手。
赵青阳握住。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被他丢下的东西。
那些因为太快而错过的风景。
那些因为太快而忽略的人。
那些因为太快而——
没来得及看的瞬间。
全部回来了。
那个自己化作光点，融进他的火焰。
青翠的火焰，比以前更亮了。
更——
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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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阿白走向他的那些自己。
很多。
非常多。
比任何人都多。
因为他画过太多。
想过太多。
也——
沉默过太多。
每一个自己，都拿着一支画笔。
每一支画笔，都在画不同的东西。
有的画战争，有的画风景，有的画人，有的画——
眼睛。
刘飞的眼睛。
西钊的眼睛。
那些被记住的眼睛。
阿白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个，他停下了。
那是一个很小的自己。
五六岁，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没有墨的笔。
在纸上画。
画不出来。
纸上什么都没有。
阿白看着他，看着那个什么都画不出来的自己。
心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来。
“画不出来？”他问。
那个小的自己抬头看他。
眼睛红红的。
“画不出来。”他说，“怎么也画不出来。”
“想画什么？”
小的自己看着他。
“想画眼睛。”他说，“那个人的眼睛。”
“那个人是谁？”
小的自己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记得。”
“记得他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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