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两界珠稳·空间无恙(1/1)
宋拾薪站在石墩上,掌心贴着莫邪剑柄,目光未移。那道自高空垂落的裂痕仍在扩大,边缘泛着灰黑色的光,像是被无形之物从外面撕扯。空气发出低沉的撕裂声,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前排几名炼气期弟子站立不稳,接连后退半步。界膜扭曲处,灵气如乱流般冲撞,原本有序的符阵纹路在波动中微微发暗。
他认得这种征兆——不是单纯的外力压迫,而是空间结构本身正在崩解。若再持续片刻,战场中央的锚点将失守,联军阵型会被强行割裂,届时无需天魔进攻,溃散已是必然。
他不再观望。右手离剑,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浑圆珠体。珠子通体乳白,表面无纹无光,握在手中却有轻微温热,像是一颗静止跳动的心脏。这是两界珠,由碎片融合而成,妹妹曾说它“听意不听令”,只回应纯粹的守护之念。
他盘膝坐下,双掌合拢将珠托于胸前,闭眼调息。体内灵力缓缓下沉,经丹田提至胸口,再沿着手臂经脉一寸寸注入珠中。起初毫无反应,珠体依旧沉寂,连一丝微光都未泛起。远处黑雾中,几道残影忽隐忽现,在战场边缘跃动,似在寻找破绽。其中一道猛然提速,直扑而来,却在距他十步之遥时骤然停住,仿佛被某种无形屏障阻隔。
宋拾薪不动。他知道那是天魔的试探,并非真正攻击。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不敢轻举妄动。
他收回杂念,转而收敛杀意。此前连番激战,体内残留着浓烈的战意与煞气,但此刻他刻意压制,将心神沉入最平静的状态。脑海中浮现的是村口老槐树下的晨光,是妹妹在讲武堂教孩子们画符时的笑容,是蓝星山北村少年们认真练剑的身影。这些画面没有惊心动魄,只有安稳日常。
掌中珠体忽然一震。
一点柔光自内部亮起,如同初春破土的芽尖,微弱却坚定。光芒渐盛,化作一圈涟漪状的白晕,自他双掌之间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扭曲波纹缓缓平复,裂痕边缘的灰黑褪去,露出原本清透的界膜质地。大地震颤减弱,前排修士站稳脚步,有人低头看向脚下,发现符阵纹路重新亮起。
白光推进至战场外围,覆盖整个防线。原本躁动不安的灵气开始回归正常流动轨迹,被扰乱的阵眼节点逐一恢复稳定。陈小培坐在阵盘旁,手指刚搭上土符,便觉压力骤减,抬头望向中央,低声说了句:“稳了。”
崔喜悦拄着玄铁重剑,喘息未定。她看见那道曾令人胆寒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直至完全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她咧了下嘴,没说话,只是把剑背回身后,站直了身子。
前线士兵陆续抬头。有人原本紧贴盾牌蹲伏,这时缓缓起身,望着头顶清明的天空,喉头滚动了一下。旁边同伴伸手碰了碰他的肩甲:“还能打?”那人点头,握紧了手中长矛。
士气悄然回升。
而北方黑雾之中,气氛截然不同。一头身形高大的天魔猛然转身,爪子横扫而出,将身旁一头低阶同类拍飞数丈,尸体撞断三根石柱才停下。它仰头咆哮,声音里带着焦躁与不甘。其余天魔虽未互相攻击,但原本整齐的推进阵型已出现松动,部分个体原地徘徊,动作迟疑,仿佛失去了明确指令。
它们依赖空间破裂制造混乱,趁机渗透、分割、吞噬。如今界膜稳固如初,战术失效,反被压制在结界之外,优势荡然无存。
宋拾薪仍盘坐原地,双手捧珠未放。他感知到外界变化,也知道敌方阵脚已乱,但并未睁眼。灵力持续输出,维持珠体运转,直到确认空间锚点彻底稳固,才缓缓收力。珠体温热依旧,却不再发光,安静地躺在掌心,像完成任务后陷入休眠。
他睁开眼,缓缓起身,双脚踏实地面。石墩四周焦土未清,血迹斑驳,但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前方黑雾,又掠过己方防线。战士们大多已重整姿态,兵器在手,眼神不再慌乱。他知道,刚才那一瞬的动摇已被压下。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熟悉的泥土气息。他抬手将两界珠收回怀中,动作平稳。莫邪剑仍在鞘中,未出一寸。
远处,一头天魔突然低吼,挥爪砸向地面,碎石四溅。其余同类随之躁动,有几头开始向前移动,步伐凌乱,不再讲究配合。它们似乎急于打破僵局,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宋拾薪站在原处,未下令,未呼喊。他知道现在不需要言语。防线已稳,人心已定,只要他还在中央,阵势就不会散。
他盯着敌阵中最前方那头天魔,注意到它的右臂关节处有一道旧伤,动作时略显滞涩。这个细节被他记下,但此刻不做反应。他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入大地的桩。
黑雾翻涌,又有三道身影跃出,呈品字形逼近结界。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但节奏错乱,明显缺乏统一指挥。其中一头跃至半空,双爪朝下猛击,却被早已修复的符阵弹开,落地时踉跄几步。
宋拾薪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各段阵地:“守住各自位置。”
话音落下,他依旧未动,右手轻轻按在剑柄上,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发白。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一枚尚未启用的备用符袋。他没有去碰它,也没有召唤复制体,更未调动雷核。
他只是站着,看着敌人一步步走入被动。
前方,一名年轻修士握紧符笔,在空中划出第一道防御符纹。火光微闪,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