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揭穿(2/2)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更巧的是,这针上……还沾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苏言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谢皓辰将银针递近了些,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兰芷香。北辰宫廷特制,每年产量不过十盒。能得此香者,除皇室子弟外,不过寥寥数人。”
他目光直视苏言蹊:“苏公子袖中,熏的正是此香。”
苏言蹊美目微闪,唇边绽开一抹无辜的浅笑:“皓辰真是细心。不错,言蹊确实惯用兰芷香。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香气缥缈,沾染在器物上也是常事。难道就因针上有此香,殿下便怀疑是言蹊所为?”
“自然不止。”谢皓辰收回银针,声音渐冷,“追雪后腿上的针孔,刺入的穴位分毫不差,正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镇狂穴。此穴位置隐秘,若非精通此道者,绝难刺得如此精准。”
他向前一步,月白身影在秋阳下拉出修长的影子:“而今日马场之上,除你之外,再无第二人——既精通此针法,又身带兰芷香。”
苏言蹊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温雅从容:“皓辰你这话,未免太过武断。
北辰会此针法者虽少,却也并非只有言蹊一人。至于兰芷香……许是有人故意沾染,嫁祸于我。”
“嫁祸?”萧珝寒忽然直起身,踱步走近,绯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苏公子说说,谁人既知你惯用兰芷香,又精通‘镇狂穴刺法?”
他停在苏言蹊面前,瑞凤眼里闪着讥诮的光:“更巧的是,此人还得备着与你所用一模一样的银针,淬着一模一样的药——就为了陷害你?”
苏言蹊呼吸微滞,袖中的手悄悄攥紧。
谢皓辰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地:“苏言蹊,你在北辰马术比试中用过多少次这种手段,我一清二楚。每次你的对手马匹恰好失常,你恰好夺魁——真当无人察觉?”
苏言蹊脸色终于白了三分,但他仍强作镇定,美目中漾起委屈:“皓辰你这是何意?莫非怀疑言蹊从前那些比试……”
“我不是怀疑。”谢皓辰打断他,深黑眼眸中寒光凛冽,“是确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在北辰如何,我懒得理会。但你把这套龌龊把戏带到这里,用在曦柚身上——”
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苏言蹊下意识后退半步,烟霞色衣袖轻颤。
谢皓辰盯着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刺骨:“便是自寻死路。”
谢皓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冰冷:“你今日所作所为,我会修书详呈给北辰国学堂。你在瑀国期间的一切行径——包括从前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会一一写明。”
他脸上那副温雅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美目睁大,声音发颤:“你……你们……”
他微微眯起眼,周身散发出属于储君的凛冽威压:“明日晨课之前,你亲自到顾府,向曦柚赔罪,将你的所作所为,当着顾家长辈的面说清楚。”
苏言蹊猛地抬头,美目中满是震惊与抗拒:“不……我……”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谢皓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如同裁决,“若你照做,我或许会考虑,在呈报北辰国学堂及你父亲的书信中,为你留一丝余地。若你不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苏言蹊,语气森寒:
“我会让你明白,在瑀国的地界上,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瑀国待不下去。你最好按我说的做,要不然到时候,你失去的,可就不只是颜面了。”
苏言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颤,还想强辩:“我……我没有想害他性命,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皓辰声音陡然拔高,深黑眼眸中怒意翻涌,“只是让他坠马受伤?只是让他破相残废?苏言蹊,你的心肠,比我想象的还要歹毒。”
这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苏言蹊心底最隐秘的痛处。
苏言蹊浑身剧震,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不……皓辰,你不能这样逼我……”他声音发抖,美目中瞬间蓄满泪水,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浮现出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言蹊知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我……我只是太在意你了,皓辰……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他伸手想去拉谢皓辰的衣袖,指尖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谢皓辰侧身避开,目光如看陌生人,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往日情分?你我之间,从无情分可言。你的在意,令人作呕。”
苏言蹊的手僵在半空,泪水滚落,却不再是伪装,而是混杂着恐慌与埋怨的真实情绪:“你就这么讨厌我?三年……我在北辰陪了你三年!你……你就真的这般狠心?”
谢皓辰终于正眼看他,深黑眼眸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苏言蹊,从始至终,都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未给过你任何许诺,更未允你跟随来瑀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你那些所谓的陪伴,不过是你自我感动的戏码。于我而言,皆是困扰,如今,更是麻烦。”
这话比任何斥责都狠。
苏言蹊踉跄着后退一步,烟霞色骑装沾上尘土,那张总是精致柔美的脸上一片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谢皓辰说罢,不再看他,拂袖转身,月白身影决绝离去,仿佛多停留一刻都嫌污浊。
萧珝寒看了苏言蹊一眼,瑞凤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警告:“苏言蹊。曦柚是我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你敢动他一次——”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苏言蹊脸上。
苏言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烟霞色骑装下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他愣愣地捂住瞬间红肿起来的左脸,美目睁得极大,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屈辱。
萧珝寒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瑞凤眼里寒光如刃:“这一巴掌,是替曦柚打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胁:“谢皓辰的话,你最好一字不差地记清楚。明日若让我知道你没去顾府赔罪,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我萧珝寒的手段,可不会像他那样,还给你留什么余地。我会让你后悔踏进瑀国。”
说完,他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苏言蹊一眼,转身快步追上谢皓辰。月白与绯红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训马场外。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枯叶。
苏言蹊呆呆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擦去脸上的泪痕。
那张脸上柔弱无辜的神情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怨毒。
美目中寒光如毒蛇吐信,他死死盯着谢皓辰离去的方向,袖中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谢皓辰……”他咬牙切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他转身,烟霞色衣袖在风中狠狠一甩。
“还有顾曦柚——”他美目眯起,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都是因为你!若非你出现,若非你夺走他所有目光……我怎会如此!”
“还有萧珝寒,今日羞辱,他日我定百倍奉还!”
放学时分,萧珝寒与谢皓辰二人并肩而行。秋风拂过,卷起落叶在脚边打旋。
“没想到真是他。”萧珝寒啧了一声,瑞凤眼里满是不屑与厌烦,“谢皓辰,你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表里不一、心术不正之徒回来?”
谢皓辰面色沉冷如霜:“是我疏忽。在北辰时他虽有手段,却未想到他竟敢对曦柚下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决绝,“我会尽快让他离开瑀国的。”
行至马车前,谢皓辰登上东宫的马车,对车夫沉声吩咐:“去顾府。”
几乎同时,萧珝寒也跃上摄政王府那辆华贵张扬的马车,扬声道:“去顾府,快些!”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马场,朝着顾府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谢皓辰闭目靠坐,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顾曦柚在马背上颠簸摇晃的身影,以及他下马时脚踝吃痛、却还强笑着安慰众人的模样。
他袖中的手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