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血土塑灵 人祖初诞(2/2)
他缓缓说出那个名字:“金古。”
议会一片哗然!用那个叛乱者、提亚马特余孽统帅的血?
“金古之血,承载其挑战神权、觊觎命运之牌的野心与罪行,亦蕴含其被击败的屈辱与虚弱。”马尔杜克冷然道,“以此血为引,混合提炼出的混沌活性精粹,再经埃阿的智慧蓝图规划、宁胡尔萨格的生命之火熔铸、我的主宰之力烙印……所成之灵,将天生铭刻:其力量之源,始于叛逆与失败;其存在之基,背负混沌原罪;其生存之权,仰赖神明赋予与规训。如此,他们劳作,是赎罪亦是本能;他们敬神,是敬畏亦是生存必须;他们繁衍,是使命亦受限制;他们受苦死亡,是消化世间恶因亦归于冥府掌控。此乃一举多得,长治久安之策。”
这个计划残酷而精密,充满了神权至上、以造物为工具与缓冲的冰冷算计。恩利尔一派的反对声因这个严苛的设计而减弱——若新生灵从根源上就被设下如此多重枷锁,或许确实可控。埃阿与宁胡尔萨格在震惊之余,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平衡创造收益与控制风险的最“完美”方案,尽管它让即将诞生的生命,从起点就笼罩在巨大的悲剧性阴影之下。
决议已定,不容更改。马尔杜克以主宰之令,号令诸神协助,展开了一场神圣而隐秘的造人行动。
首先,是捕捉金古。尽管金古藏匿于世界边缘的混沌阴影,但在马尔杜克亲自定位、恩利尔率众神布下天罗地网之下,重伤未愈、命运之牌破裂的金古,终究未能逃脱。他被押解至一处神圣的工坊——位于埃里都与新生大地之间的某个洁净之所。
金古愤怒地咆哮、咒骂,但无济于事。马尔杜克亲自出手,以无上神力将其禁锢、净化,然后,抽取了他体内最精华的、蕴含着其“神性”、“力量”、“野心”与“罪罚印记”的神血。这个过程对金古而言无异于酷刑与终极的羞辱,他的力量进一步衰退,形同废神,被永世镇压于极深的地底,其怨恨深入岩层。
与此同时,宁胡尔萨格采来幼发拉底河畔最优质的黏土,埃阿则从世界各处搜集、提纯出那股混沌残余中的“活性”与“受苦因子”,这是一团黯淡却跃动不安的幽光。
材料齐备,在诸神的见证下,于神圣工坊中,造人的仪式开始。
宁胡尔萨格将黏土塑成人形,一男一女,轮廓初具,静卧于神坛之上。埃阿则施展他无与伦比的智慧,将复杂的灵魂蓝图——包括基本的智慧逻辑、情感反应、劳作本能、对神明的敬畏模块、繁衍欲望、以及痛苦、恐惧、贪婪、自私等“缺陷”——以金色符文的形式,铭刻入那团混沌活性幽光之中。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埃阿将金古那暗红中带着金色罪纹的神血,滴入被灵魂蓝图约束的混沌幽光。血液与幽光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激烈的反应,仿佛有无声的惨叫与愤怒的挣扎,但在埃阿精密的神术操控下,两者被强行融合,化作一团呈现出暗金与灰黑交织、不断蠕动却已被符文牢牢锁定的“灵质”。
宁胡尔萨格接过这团“灵质”,将其小心翼翼地注入黏土人形的胸口。大地母神的孕育神力化作温暖而强大的生命之火,包裹住两者,开始进行最艰难的熔铸与活化。黏土吸收灵质,逐渐变得柔软,泛起肌肤的光泽;灵质在黏土中扎根,扩散出类似血管与神经的网络。
但这融合极不稳定,黏土之躯在抽搐,灵质中的反抗因子在冲撞灵魂符文的束缚。关键时刻,马尔杜克出手了。他伸出一指,指尖凝聚着一点纯粹至极、代表“主宰”、“秩序定义”与“王权烙印”的璀璨金光,轻轻点在那正在成形的人形额头。
“以我,马尔杜克,众神之王之名,赐汝等存在之印。汝等名为‘人类’。命汝等居于大地,劳作生息,敬奉诸神,承负世苦,代行神意。生而有限,死归冥府,此乃汝等永恒之约。”
金光没入额心,化作一个微不可见、却深入灵魂的烙印。刹那间,所有的不稳定被强行镇压,融合完成。黏土彻底化为血肉,胸膛开始起伏,口鼻有了呼吸。那混沌的躁动、金古的罪性,被牢牢锁在灵魂深处,与智慧、情感、本能、以及那无法摆脱的“神之烙印”和“原罪枷锁”交织在一起。
第一个男人,和第一个女人,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神初时茫然,如同新生婴儿,但很快,智慧的光芒浮现,随之而来的,是对周遭神圣景象的本能敬畏、对自身存在的朦胧认知、以及灵魂深处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微弱冲动与沉重束缚的复杂悸动。
诸神默默注视着这两个新生的造物。埃阿眼中有一丝创造者的欣慰与探究,宁胡尔萨格流露出母性的柔和与疲惫,恩利尔等神则带着审视与保留。而马尔杜克,他的目光深邃,看着这以神之智、地之土、叛神之血、混沌之渣、以及主宰烙印共同铸就的“人类”,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可能性与纷争的种子。
人类,诞生了。他们被置于一处水草丰美、受埃里都光芒隐约庇护的河谷。埃阿教导他们最初的语言、识别植物、取用火种;宁胡尔萨格指引他们男女结合、繁衍后代。人类开始学习耕作、筑屋,数量缓慢增加,并依照马尔杜克的敕令,建立祭坛,向诸神献上最初的、简陋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