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那就活着（1/2）
杨阳重新回到古木营地的时候，黑暗已在渐渐褪去。
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晨曦中古老树林里弥漫的雾气也压下了焦糊和血腥味。
空气也随之而清新起来。
露水打湿了雷王的皮毛，行走间连步伐似乎都沉重了许多。
倒塌的围墙处，赤烈带着人已经驻守了一夜。
看到杨阳一行人归来，略带着血丝的双目微微一亮，迎面快步走来，口中也发出了询问：“怎么样了？”
“让他们跑了！”石山晃了晃手中的黑色狼皮，语气中透着浓浓的郁闷与不甘。
“放心，一定还会碰到他们的！”
杨阳看他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轻声笑道。
“既然他们能出现在这附近，老巢便绝不会太远。巨石探寻大地的步伐越来越快，迟早会再撞上的。”
“嗯，再碰到他们，一定给那些狼兽的脑袋给砸碎了！”
石山将手中的狼皮扔给了赤烈，恨声道。
一行人走进了营地，留下雷王和黑牙等兽在周边活动。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
不远处，在战士们的看守下，百多人只能蜷缩在一起，担惊受怕了一夜。
脏兮兮的面庞上，双眼无神地盯着两头背负着塔楼的巨兽。
连不远处颇为响亮的动静都没有让他们在意，似乎在迷茫着他们的未来。
那些懵懂的幼童，不时从大人的怀里昂起头，望着腕龙的高大模样，恐惧中带着些好奇。
反倒是那些半大的小子，眼睛不停的在巨石战士们的武器护甲上游弋，带着些羡慕的神色。
杨阳来到中心处那座树屋，拍了拍静静守卫在旁边的萌王。
它背上的山崩并没有被卸下，虽然在与古木的战斗中并没有使用，但那本就是为了防备其他可能出现的威胁。
“这树屋不小，你们休息一阵吧！”
赤烈随口说了一声，便提着那张还带着些干涸血渍的狼皮走开了。
杨阳点头走进树屋，里面已经被搬空。
原本古木的东西都被堆在外面的空地，等待着杨阳的决定。
这是部落的规矩。
这棵庞大的古树树干被掏空，却依然顽强的活着。
内里有些油湿的墙体上，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图画。
有参天古木，有狰狞野兽，更有大量的人形跪伏在虚空之下，进行着某种朝拜仪式。
杨阳端详片刻，只觉得笔触抽象晦涩，看不透其中的含义，便也懒得再深究。
他转头看到石山他们已在角落铺好干燥的兽皮，正斜靠着休息。
这场景让他忽然想起了在岩山的日子，几个从小长大的伙伴，每日无事后聚在树下纳凉闲耍的时光。
心头微暖，他也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靠着树壁挨着石山闭目养神。
直到日上中天的时候。
杨阳才再次出现在营地中，与赤烈等人清算起古木留下的物资。
都是些兽皮、兽骨和石器，以及一些皮甲食物和盐石。
还有不少经过研磨后的植物粉末，虽然能猜到是一些部落储存的药物。
但不知效用，他也不会轻易使用。
毕竟这些原始部落的巫们，所用的也都是部落附近特有的植物。
不同部落之间，并不一定相通。
总的来说，看起来堆积了不少的物资，对杨阳来说有些鸡肋。
“那些刻有传承记载的甲片，整理好带回去交给大巫。”
思索片刻，杨阳转头对赤烈吩咐道。
“其余的东西，让战士们挑些顺手的自己留下，剩下的全部分给那些俘虏，任由他们自行离去。”
杨阳看着那群神色木讷的族人，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这样一场以命相搏的争斗，在尘埃落定后显得毫无意义。
或许对他而言，掠夺这些死物并不是目的.
地域的繁荣、人口的流动与秩序的建立，才是巨石部落真正需要的养分。
赤烈笑着点点头，大体也猜到杨阳兴致不高的原因。
就连赤烈自身，在岩山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眼光也高了很多。
那以前珍贵的黑石武器，此时也和路边的石头没多大区别。
不过迟疑了一会，又指着侧面的人群问道：“那他们呢？”
杨阳顺势看去，是嵎父那些人。
“与我们的战士一样，有喜欢的就拿走吧！”
“好！”
赤烈答应下来，将手中的一块石板递给旁人就走了过去。
与嵎父交谈了几句，引得他诧异的看向杨阳。
杨阳点头回应着他的眼神，引得他微微躬身致意。
随着物资被一件件分发下去，那群蜷缩了一夜的人群当中，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抱着分到的兽皮和干肉，喜极而泣，嘴里念叨着神灵保佑，甚至激动得跪在地上朝着巨石战士们朝拜。
也有身强体壮的汉子，握着分到的骨质长矛，神情振奋，仿佛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底气。
然而，在这片嘈杂的欢腾声中，却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音符。
更多的人在领到物资后，并没有表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面如死灰，眼中尽是迷茫与绝望。
他们握着简陋的武器，抱着沉重的兽皮，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游离地望向营地外那漆黑的丛林。
杨阳眉头微蹙，察觉到了异样。
赤烈处理完那边的分发，折返回来，神色有些复杂。
“阳，情况不太对。”
他看了一眼那些呆立的人群，低声说道：“刚才我让人告诉他们可以离开了，可这些人……似乎并不想走。”
杨阳有些意外：“不想走？”
“嗯，我刚问过了。
他们中大部分是为了躲避荒野上那些凶残的劫掠者，才不得不投奔古木。
巢虽然没有分下多少食物，但这营地与古木战士至少能给他们一丝安全感。”
赤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如今庇护者没了，他们虽然有了点食物和武器，却根本没有信心面对外面的那些家伙。”
杨阳瞬间了然于心，也并没有太过奇怪。
不管古木部落作何行径，至少让他们看到了一点点活下来的希望。
正说着，人群那边有了动静。
似乎是确定了杨阳等人并非是一群嗜杀者。
几个胆大的小部落首领在窃窃私语一番后，壮着胆子走了过来。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赤烈面前，甚至有人抓着赤烈皮甲的一角，眼中满是乞求。
“首领……别赶我们走！”
“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外面的劫掠者不会让我们活下去的！”
“我们什么都能干，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哭喊声此起彼伏，后面的人群见状，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跪倒一片。
就连原本有些兴奋的人，也开始迟疑了起来。
赤烈有些招架不住，转头看向杨阳：“阳，怎么办？要不要留下这些人？”
杨阳看着那一双双渴望而又恐惧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人口，是部落发展的基石，他自然渴望。
但这群人成分复杂，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
谁也不敢保证其中是否混杂着别有用心之徒，或是古木死忠的余孽。
若是贸然将其全部接纳进部落，指不定会造成什么巨大的损失。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太过容易得到的，往往也很难被珍惜。
略一沉吟，杨阳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颤抖的身影，缓缓开口。
“告诉他们，那些劫掠者我们会去清剿，这片大地终将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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