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落幕（1/2）

曹操死后，洛阳城破，残余曹军或降或逃，再难组织起有效抵抗。

随着这位北方最后一位强大诸侯的陨落，持续了数十年的汉末三国乱世，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曙光。

天下大势，已然明朗。

吴国，凭借与赵平天势力的深度融合，以及在此次北伐灭曹战役中的决定性作用，顺理成章地成为天下共主。

吴王孙坚，在文武百官、天下诸侯的拥戴下，于洛阳南宫废墟前，祭告天地，正式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吴”，年号“天元”，定都建业，并尊洛阳为西都。

一个崭新的、统一的王朝，在烽火与废墟之上，艰难而坚定地诞生了。

登基大典上，封赏功臣是重中之重。

赵平天居功至伟，不仅献上北伐之策，更亲自统兵，麾下猛将如云，最终攻破洛阳，剿灭曹魏。

孙坚感其功绩，更念翁婿之情，加封其为“谨王”，取“谨守臣节，辅弼社稷”之意，封地包括原吴国大部、荆州、以及新得的益州北部，可谓裂土封王，位极人臣，权柄滔天。

其麾下吕布、赵云、马超、典韦、黄忠、甘宁、吕蒙等参与灭曹之战的主要将领，皆授予高官显爵，或为开国公爵，或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军、都督，赏赐金银田宅无数，一时间，赵系势力如日中天。

然而，对于许多从那个波澜壮阔、却又充满悲欢离合的时代走过来的人而言，天下初定、封侯拜相的荣耀背后，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追忆。

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失败的名字，并未随着新朝的建立而被完全遗忘。

太湖，长东山。

此山并非名山大川，但地势平缓，草木葱茏，面朝浩渺太湖，风景清幽。

不知从何时起，山腰一处僻静背风之地，悄然立起了两座不起眼的、没有墓碑、只以青石简单垒砌的坟墓。

寻常百姓不知墓主是谁，只道是某位隐士或早夭之人。

但总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会在特定的日子，悄然来此祭奠。

这一日，天色微阴，山风带着湖水的湿气。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从不同的山道，来到了这两座无名墓前。

一拨人，以关羽之子关平、关兴，张飞之子张苞为首，等一批在蜀汉灭亡前后选择归隐或转入地下的旧将，以及他们的家眷——多是些看起来温婉贤淑、或英气勃发的女子，显然是赵平天或孙尚香等人做媒，为他们安排的良配。

关平、关兴神色沉静，已脱去少年稚气，多了几分稳重；

张苞则依旧虎目炯炯，但眉宇间少了些往日的跳脱。

他们默默将带来的祭品——几坛烈酒，一些北方面点，以及几柄擦拭得锃亮的木制刀枪——摆放在左边那座坟前。

另一拨人，则以曹仁、夏侯惇、夏侯渊为首，曹昂、曹彰、曹植等曹氏子弟，以及张辽、徐晃、等曹魏旧将赫然在列，同样带着家眷。

与蜀汉旧将类似，他们的妻子也多是由“主公主母”操心撮合，大多是江东或常平出身、品行端方的女子。

曹仁等人面色复杂，看着右边那座坟茔，默默摆上祭品——几卷竹简、一壶清茶、几样精致的点心。

双方人马在山腰相遇，目光交错。

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的回避。

关平、张苞对曹仁、夏侯惇微微点头，曹仁等人也颔首回礼。

经历了国破家亡，看透了世事变迁，又都在新朝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与归宿，往日的恩怨，似乎都在这两座孤坟前，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与一丝“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相视一笑。

毕竟，他们的主公，都败给了同一个人，也都长眠于这异乡的山水之间。

唯有一个人，与这略带释然的气氛格格不入。

曹节独自一人，跪在右边那座的坟前，一动不动。

她没有穿鲜艳的衣裙，只是一身素白的孝服，未施粉黛，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随着坟中之人一同逝去。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粗糙的青石，手中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野草，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感知。

山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显得格外单薄凄清。

关平、张苞等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曹仁、夏侯惇等则面露不忍与痛惜，却无人上前打扰。

这是属于她的悲伤，旁人无法替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柔的身影，轻轻走到曹节身边，缓缓蹲下身，伸出双臂，将浑身冰冷、微微颤抖的曹节，轻轻揽入了自己温暖而柔软的怀中。

是邹殷离。

她今日也穿着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温柔而悲悯的神情。

她轻轻拍着曹节瘦削的背脊，如同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

“节儿妹妹……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哭出来，会好受些……”

这温柔的怀抱与话语，仿佛终于击碎了曹节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委屈、自责、思念……所有情绪瞬间爆发！

她猛地反手抱住邹殷离，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终于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凄厉而绝望，在山谷间回荡，令人闻之心碎。

“父亲……父亲啊……是节儿没用……是节儿不孝……呜呜呜……我救不了你……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泪水瞬间浸湿了邹殷离的衣襟。

邹殷离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任由她宣泄。

周围众人无不侧目，面露戚然。

即便是关平、张苞这些与曹操有杀父之仇的蜀汉旧将，见此情景，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乱世之中，个人恩怨在家国兴亡、生死离别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许多。

曹节哭了许久，直到声音嘶哑，力气耗尽，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邹殷离一直耐心地陪着她，直到她情绪稍微平复，才扶着她慢慢站起来，用丝帕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好了，节儿，给魏王……给你父亲，上柱香，磕个头吧。告诉他，你很好，让他……安心。”邹殷离柔声道。

曹节点点头，在邹殷离的搀扶下，重新跪好，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在坟前。

然后，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久久不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诉说着什么。

待曹节祭拜完毕，关平、张苞、曹仁、夏侯惇等人，也各自率领家眷，在左右两座坟前，整齐地跪下，对着坟墓，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女眷们则微微躬身行礼。

接着，众人将带来的祭品——刘备生前爱吃的豆粥、鱼脍曹操喜爱的梅子、杜康酒、以及各自家乡的特色点心美酒——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坟前。

关平倒了一碗烈酒，洒在刘备坟前；

曹仁斟满一杯杜康，缓缓倾倒在曹操墓上。

“父亲/主公，天下已定，新朝已立。我等……都还好。您……安息吧。”

众人低声祝祷，声音低沉，充满了追忆与告别的意味。

他们没有立刻离去，而是默默地站在坟前，或低声交谈，或静立沉思。

山风呜咽，松涛阵阵，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思念。

一行人就这样，在这长东山上，从清晨待到日影西斜，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太湖染成一片金红，将两座孤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方才收拾心情，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默默下山离去。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暮色之中。

只留下两座无名的坟茔，静静相依在长东山腰，面朝太湖，背倚青山。

晚风吹过，轻轻拂动坟茔中间石缝里顽强生长出的一株不知名的小野花，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早已随风而逝的峥嵘岁月与英雄悲歌。

夜色，渐渐深沉，笼罩了太湖，也笼罩了这片刚刚安宁下来的大地。

****

是夜，赵平天在谨王府自己的书房中处理完最后几件政务，屏退左右，独自来到后院一处临水的凉亭，望着夜空中的繁星出神。

连日来的登基大典、封赏宴饮、军政安排，让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然而，这种疲惫中，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世界，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般，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无声的涟漪。

周围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乃至远处的太湖波光，都开始扭曲、淡化，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纯粹虚无的黑暗空间。

赵平天心中一惊，但并未慌乱。

他经历过太多不可思议之事，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心性。

他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这片虚无。

紧接着，无数的光影、画面、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他早已“遗忘”、或者说被“封存”的记忆——关于另一个世界，那个被称为“现代”或“现实”的时空的记忆！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电脑手机，网络游戏，还有他作为一个普通社畜，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以及……最后因为连续加班猝死，灵魂被一个名为“乱世争霸系统”的存在捕获，投入这个汉末三国的世界，成为“赵平天”的全部过程！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记起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记起了那个世界的亲人朋友，记起了系统的存在，以及……系统最初与他签订的“契约”：

“宿主完成终极任务‘终结乱世，一统天下’后，可选择返回原世界，并获得五亿美刀奖励。亦可选择永久留在此方世界，但系统将解除绑定，收回所有辅助功能。”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并非此世之人，他的到来，他的崛起，他的一切“先知先觉”与“超凡”能力，背后都有这个系统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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