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刘云取益（八）（2/2）

刘璋看看张松、法正，又看看王累，六神无主。最终，他颓然坐下：“让……让赵韪使者进来吧。”

不多时，一名风尘仆仆的文士被引入。此人年约三十，面黄微须，眼中透着精明，正是赵韪麾下谋士秦宓。他躬身行礼：“益州从事秦宓，拜见刘益州。”

“秦从事请起。”刘璋强打精神，“赵将军欲议和，是何条件？”

秦宓正色道：“赵将军愿罢兵休战，与主公共守成都。只需主公应允三事：其一，诛杀张松、法正等奸佞；其二，开仓犒赏赵将军麾下将士；其三，表赵将军为镇西将军，领巴郡太守。如此，赵将军愿与主公同心协力，共抗荆州军。”

“这……”刘璋面露难色。

张松勃然大怒：“秦子勑！你主赵韪叛乱谋逆，围城两月，杀戮无数，今日还敢提此无理要求？主公，此等逆贼，当斩其使，以明心志！”

法正也道：“主公，赵韪已是穷途末路，此议和实为诈术。一旦诛杀我与永年兄，城内再无敢战之臣，赵韪必翻脸攻城！”

秦宓冷笑：“张别驾、法校尉，你二人蛊惑主公，引荆州军入川，才是真正的叛臣！赵将军起兵，正是为清君侧，诛佞臣！”

堂上顿时吵作一团。刘璋头大如斗，连连摆手：“别吵了！别吵了！容本官……容本官想想……”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一名斥候冲入：“报——荆州军开始攻打赵韪大营！战况激烈！”

刘璋浑身一颤，看向秦宓。秦宓脸色微变，急道：“主公！当速做决断！若赵将军兵败，荆州军下一个目标便是成都！”

张松却大笑：“好！刘使君已动手了！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当速做决定，开城迎王师！”

刘璋瘫坐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堂外战鼓声声，如重锤敲在他心头。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秦从事，请回告赵将军……本官……本官不能应允。”

“主公！”秦宓急道。

“送客！”刘璋猛地站起，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如此果断。

秦宓被亲兵“请”出府外。张松、法正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王累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待众人退下，刘璋单独留下张松、法正，颤声道：“永年、孝直……你们与刘云联系的怎么样？”

张松正色道：“一切已经谈妥，只等李恢打开咸阳门。届时荆州军入城，必保主公安全。”

“那……那之后呢？”刘璋眼中含泪，“刘云会如何待我？”

法正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主动归降，刘云必以礼相待。或迁往荆州，封侯厚养；或留居成都，安享尊荣。总好过……落入赵韪之手。”

刘璋闭目良久，两行清泪滑落：“罢了，罢了……这益州牧，本官……做不得了。你们去安排吧，本官……听你们的。”

当夜，成都城外杀声震天。

徐晃两万兵马猛攻赵韪大营东侧，投石机、床弩齐发，火光映红半边天。赵韪亲率主力抵抗，战况惨烈。而刘云亲率的一万精锐，已悄然绕至城西，潜伏在夜幕中。

亥时三刻，赵韪大营东侧防线出现松动。刘云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一万精锐如猛虎出柙，直扑大营西侧！

赵韪军猝不及防，西营瞬间被突破。刘云一马当先，破军戟左右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乌骓马长嘶，如黑色闪电在敌阵中穿梭。

“赵韪何在！”刘云大喝。

乱军中，一员大将持矛迎来，正是赵韪。这位叛军首领此刻披头散发，甲胄破损，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刘云！你欺人太甚！”

两人战作一团。赵韪虽勇，但连月攻城已耗尽力，三十回合后渐露败象。刘云看准破绽，破军戟如毒龙出洞，刺穿赵韪胸甲！

赵韪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戟刃，惨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气绝身亡。

主将既死，叛军大溃。至子时初刻，赵韪大营已被攻破，万余叛军或死或降，余者四散逃窜。

刘云立马营中，浑身浴血，望向咸阳门方向。时辰快到了。

成都城内，李恢在咸阳门城楼上焦急踱步。城外杀声渐息，他知道赵韪已败。子时正刻，他深吸一口气，对亲兵道：“开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城外黑暗中，刘云率军静静等待。见城门洞开，他一挥戟：“入城！”

荆州军如潮水般涌入成都。这座被围两月的雄城，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而州牧府中，刘璋已穿戴整齐，手持益州牧印绶，静静坐在堂上。在他身旁，张松、法正面色平静，王累等老臣垂首而立。

脚步声从府外传来，越来越近。刘璋的手开始颤抖，印绶险些脱手。

张松轻声道：“主公，挺直腰杆。您仍是汉室宗亲，益州牧。今日不是投降，是……让贤。”

刘璋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

府门洞开，刘云在典韦、许褚护卫下大步走入。他甲胄染血，但目光清澈，破军戟已交给亲兵，以示善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刘璋起身，双手捧起印绶，一步步走到刘云面前，颤声道：“益州牧刘璋……愿……愿将益州，托付使君……”

刘云看着这位同宗，看着他眼中的恐惧、不甘、解脱，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双手接过印绶，沉声道：“季玉兄放心，云必善待益州百姓，必厚待兄长。”

这一刻，建安九年十二月三十，子时三刻。益州，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