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刘云取益(一)(1/2)
建安九年十一月十五,白帝城下,长江北岸。
五万荆州军沿着江岸铺开阵势,营帐如云,旌旗蔽日。江面上,周瑜督率的数百艘战船封锁了水道,艨艟斗舰的桅杆林立,仿佛一片移动的森林。刘云骑在乌骓马上,手持破军戟,远远眺望着那座扼守三峡门户的雄城。
白帝城建在瞿塘峡口的白帝山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依山势而筑,蜿蜒如龙。城头“吴”字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来回巡视,弓弩反光偶尔刺破晨雾。
“主公,吴懿已紧闭城门,城头守军约三千人。”徐晃策马来到刘云身侧,这位以沉稳着称的将领此刻面色凝重,“斥候探得,城中粮草充足,箭矢滚木堆积如山。吴懿还将江边所有船只尽数收拢至城内水门,摆出死守架势。”
庞统骑着一匹黄骠马,与刘云并辔而立。他眯眼望着城头,那张黑脸上露出几分讥诮:“吴子远(吴懿字)以为他是谁,区区三千人,也想阻挡我们。”
刘云没有接话。他想起半月前在巫峡接到幽州急报时的愤怒,想起与庞统那场激烈的争执,想起最终做出的艰难抉择——北上救幽州的骑兵已由诸葛亮率领从海路出发,而他自己,必须按原计划拿下益州。只有得到这片天府之国,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改变北方的乱局。
“士元,张松信中说,白帝城副将高沛与他有旧,可策反。”刘云收回目光,看向庞统,“进展如何?”
庞统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晨刚收到邓芝传书。高沛已暗中回应,愿为内应。但他有个条件——破城后,要保他全家性命,并许他继续领兵。”
许褚在旁瓮声瓮气道:“这厮倒是会讨价还价!一个降将,还敢提条件?”
“仲康。”刘云摆摆手,目光仍停留在白帝城上,“乱世之中,人人自危。高沛肯反,已冒了杀身之祸。他的要求,不过分。”他顿了顿,问庞统,“他打算如何行事?”
“三日后子时,高沛值夜,守西门。”庞统压低声音,“届时他会以巡视为名,调开西门守军,打开城门。但他手下只有两百亲信,只能控制城门洞附近。我军需在城外潜伏,见火起为号,迅速突入。”
刘云沉吟片刻,转向徐晃:“公明,你怎么看?”
徐晃捋须沉思,缓缓道:“内应之计可行,但需防有诈。吴懿用兵谨慎,若这是诱敌深入之计,我军贸然入城,恐遭埋伏。”
“所以需要试探。”庞统接过话头,“主公可先派小股精锐,趁夜攀城侦查。一则验证高沛是否真心,二则摸清城内布防。若事有蹊跷,我们也有转圜余地。”
刘云点头,看向身旁的典韦:“典韦,你从虎卫营中挑选五十名好手,今夜随我行动。”
“主公不可!”徐晃、庞统几乎同时出声。典韦更是急道:“主公万金之躯,岂可亲自犯险?让末将去便是!”
刘云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正因为我是主公,才必须亲自去。”他望向白帝城,眼神锐利,“我要亲眼看看这座城,看看吴懿的布防,也看看高沛到底有多少诚意。况且——”他拍了拍乌骓马的脖颈,“有乌骓和破军戟在,天下何处去不得?”
众人还要再劝,刘云已一挥手:“我意已决。典韦,去准备绳索、飞钩,还有夜行衣。记住,要水性好的——今晚我们从江面过去。”
夜幕降临,江风渐急。
子时初刻,刘云、典韦及五十名虎卫营精锐已悄然潜至白帝城下游三里处的一处河湾。众人皆换上了黑色水靠,脸上涂了炭灰,兵器用油布包裹背在身后。江面上,周瑜特意安排的几艘渔船正在撒网作业,灯火点点,掩盖了这边的动静。
“主公,从此处泅渡过去,顺流而下,约两刻钟可抵城西水门。”一名渔民出身的虎卫压低声音道,“但江水湍急,水下多有暗礁,需万分小心。”
刘云点点头,将破军戟用油布缠紧系在背上,率先步入江中。十一月的水冰冷刺骨,但他运起《霸王决》内力,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寒意顿消。典韦紧随其后,五十名虎卫如一群黑色水鬼,悄无声息地没入江中。
江水果然湍急。刘云屏息潜游,内力贯注双目,即便在昏暗的水下也能看清丈许内的景物。暗礁如怪兽的獠牙,错落分布,他灵活地穿梭其间,时而踩水换气,时而深潜避浪。身后,虎卫们紧紧跟随,这些百里挑一的精锐个个水性娴熟,队形始终不乱。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那是白帝城的城墙基座,直插江底。刘云示意众人上浮,在距离城墙十余丈处悄悄露出头来。
从这个角度仰望,白帝城更显巍峨。城墙高约五丈,全用条石垒砌,缝隙处浇灌了米浆混合石灰,坚固异常。城头巡夜的火把如游龙般移动,守卒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看,水门。”典韦低声道,指向城墙底部一处黑黢黢的洞口。
那是白帝城的水门,宽约两丈,装有铁栅。平日船只可由此入城,战时栅门落下,便成一道水下屏障。此刻栅门紧闭,但透过栅栏缝隙,可见门内泊着数十艘小船——那是吴懿收拢的民船。
刘云仔细观察。水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但此刻无人值守,显然吴懿认为江面已被封锁,无人能从水路来袭。他心中暗喜,朝典韦打了个手势。
众人再次潜入水中,游至水门栅栏前。栅条粗如儿臂,用铁环相连,沉入水底的部分已生了厚厚一层水藻。刘云伸手抓住两根栅条,运起《霸王决》内力,双臂肌肉猛然贲张。
“嘎——吱——”
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在水中传播。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两根铁栅条竟被缓缓掰弯,露出一个尺许宽的缝隙!典韦瞪大眼睛,他知道主公武艺高强,却没想到内力雄浑至此——这可是浸在江中多年的熟铁啊!
刘云面不改色,继续发力。缝隙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他率先钻过,典韦和虎卫们紧随而入。
水门内是一个宽阔的船坞,停泊的船只随波轻晃。众人爬上最近一艘船的甲板,迅速脱下湿透的水靠,换上干爽的夜行衣。刘云解开破军戟的油布,戟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分三队。”刘云低声下令,“典韦带一队去西门,确认高沛是否在岗;我带一队上城墙,查看布防;剩下的人留守此处,确保退路。”
“主公,让我跟你——”典韦急道。
“这是军令。”刘云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子时三刻必须回到这里汇合。若遇险情,以鹧鸪叫为号。”
众人领命,迅速分开。
刘云带着十五名虎卫,借着船只阴影的掩护,悄然摸向城墙内侧的石阶。白帝城依山而建,城内巷道曲折,多有石阶连接上下。此时已是深夜,百姓早已入睡,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巷中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
更夫佝偻的身影从巷口走过。刘云等人贴在墙角阴影中,待其远去,才继续向上。一路竟出奇顺利,连巡夜的士卒都未遇到——显然吴懿将主要兵力都部署在了面向长江的外墙。
登上城墙时,刘云终于明白了原因。
从城头俯瞰,城外荆州军大营的火光绵延数里,如一条火龙盘踞在江岸。而城墙上,守军密度大得惊人——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弓手,每十步设一架床弩,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桶整齐排列。士卒们虽面带疲色,但无人懈怠,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动静。
“吴懿治军,果然严谨。”刘云心中暗忖。他伏在垛口阴影中,仔细观察守军的布防规律。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马道传来。刘云示意众人隐蔽,只见一队士卒押着几个民夫走上城头,民夫们扛着木箱,看起来颇为沉重。
“快点!把箭矢搬到东段去!”一个队率模样的军官低声催促,“将军有令,每架床弩需备足两百支弩箭,天亮前必须完成!”
民夫们唯唯诺诺,加快脚步。刘云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箱盖未完全合拢,露出里面漆黑的箭杆。他心中一动,悄悄尾随而去。
东段城墙拐角处,堆放着数十架床弩。民夫们将木箱放下,打开箱盖,里面果然满是弩箭。军官开始清点数目,民夫们则坐在一旁喘息。
刘云潜伏在暗处,听见两个民夫的低语。
“这都第三趟了……吴将军这是要死守到底啊。”
“听说城外荆州军有五六万,咱们才三千人,守得住吗?”
“嘘——小声点!高将军昨日不是说了吗,只要坚守半月,成都援军必到……”
“援军?赵韪那叛贼正围着成都呢,哪来的援军?我看高将军自己都——”
话未说完,那军官已转过头来:“嘀咕什么呢?赶紧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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