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谯县许褚（2/2）
“将军若要害我，何必用毒？”刘云放下茶碗，“方才在堡外，将军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我等皆成刺猬。”
许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倒坦荡。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
“请将军出山，助我平定乱世。”刘云直视许褚。
许褚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我许褚一介武夫，只愿保乡邻平安，不想卷入诸侯纷争。”
“将军以为，独善其身可能吗？”刘云起身，走到堂前，望向堡外天空，“黄巾乱时，将军可以聚众自守。但如今呢？曹操据兖州，袁绍据冀州，吕布据司隶，刘备据徐州，还有我据四州。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无论将来谁胜，都会一统天下。到那时，将军这坞堡，还能守得住吗？”
许褚沉默。
刘云继续道：“将军重情义，欲保宗族乡里。但若天下大乱不止，战火终将蔓延至此。唯有早日结束乱世，才能让百姓真正安居乐业。我在扬州减赋安民，在荆州兴修水利，在交州不杀降卒。我所求者，不过是让这乱世早一日结束。”
他转身，直视许褚：“将军若投我，我许你三点：第一，你许家宗族，我保其平安富贵，可迁往襄阳，或留在此地，皆由将军自决；第二，你麾下儿郎，量才录用，愿从军者从军，愿为民者授田；第三，你许褚，我当兄弟待之，绝不负你。”
许褚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能与我一战否？”
典韦急道：“许褚！休得无礼！”
刘云却笑了：“将军要试我武艺？”
“不错。”许褚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我许褚不效庸主。你若能胜我，我便跟你走；若不能，还请自便。”
“好！”刘云豪气顿生，“如何比试？”
“步战，兵器任选，点到为止。”许褚大步走向院中空场。
堡中子弟闻讯纷纷围拢，空场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许褚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柄大刀，刀长九尺，刀背厚实，怕有七八十斤重。他单手提起，舞了个刀花，风声呼呼。
刘云解下腰间佩剑——这不是破军戟，他今日未带戟来。但剑也是好剑，剑身狭长，寒光凛冽。
二人相对而立。许褚环眼圆睁，刘云神色平静。围观众人屏息凝神，空场中只闻风声。
“请！”
“请！”
许褚率先出手！大刀如猛虎下山，直劈刘云面门！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
刘云不退反进，长剑斜挑，剑尖精准地点在刀杆七寸处——这是刀势最弱之处！只听“铛”一声脆响，大刀被荡开，许褚手臂一震，眼中露出惊色。
不待他变招，刘云踏步上前，剑身一旋，剑脊拍向许褚手腕！这一招快如闪电，许褚急退，大刀竖挡，“铛”又是一声，他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剑法！”许褚赞道，眼中战意更盛。他大喝一声，大刀舞成一片光幕，刀风呼啸，将刘云笼罩其中。
刘云运起《霸王决》，长剑如游龙戏水，在刀光中穿梭。他并不硬拼，而是以巧破力，剑尖专挑许褚招式衔接的破绽。两人战了三十余合，许褚竟占不到半点便宜。
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许褚之勇，他们是知道的，当年单手拽牛尾倒行百步，威震谯县。可眼前这位刘使君，竟能以轻灵长剑对抗许褚重刀，且不落下风！
战到五十合，许褚突然大喝一声，大刀如泰山压顶般劈下！这是全力一击，不留后手！
刘云眼中精光一闪，竟不闪不避，长剑一记“举火燎天”，剑身斜挑，硬接这一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坞堡！许褚的大刀被震得高高荡起，他连退五步，方才稳住身形。刘云也退了三步，但长剑稳握在手，剑身嗡嗡作响。
更惊人的是，刘云脚下青石砖，竟被踏出两个寸许深的脚印！
许褚看着那脚印，倒吸一口凉气。他自知方才那一刀有多重，寻常人硬接，兵器脱手都是轻的。可刘云不仅接住了，还踏碎了青砖——这是将力道导入地下的高明法门。
“我输了。”许褚掷刀于地，单膝跪地，“许褚愿效犬马之劳！”
刘云收剑，扶起许褚：“将军请起。方才一战，你我未分胜负。”
“不。”许褚摇头，“使君以轻剑接我重刀，已显武艺高我一筹。况且使君最后那一招，力道控制妙到毫巅，许褚心服口服。”
刘云心中暗赞。这许褚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竟能看出自己力道控制的精妙。
当夜，许家坞大摆宴席。许褚召集宗族子弟，当众宣布投效刘云。这些子弟多是许褚亲手训练，对许褚唯命是从，闻言纷纷应诺。
宴间，许褚问起天下大势。刘云将各方势力一一分析，听得许褚连连点头。
“如此说来，北方诸雄都将有一战？”许褚问。
“必有一战。”刘云道，“此战将决定中原归属。无论谁胜，下一步都会南图。所以我须在此之前，稳固根基，积蓄力量。”
“使君接下来有何打算？”
“取益州。”刘云也不隐瞒，“益州天府之国，刘璋暗弱，可取之。得益州，则进可攻退可守，方能与北方胜者一争高下。”
许褚眼中放光：“使君若取益州，褚愿为先锋！”
“将军骁勇，正当大用。”刘云举杯，“不过眼下，还请将军先行回襄阳，整顿兵马，训练士卒。待时机成熟，必用将军。”
“诺！”
宴罢，刘云独坐院中。典韦走来，低声道：“主公，这许褚可信否？”
“可信。”刘云望着夜空星辰，“此人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他今日既投我，便不会背叛。”
“可他是谯县人，谯县是曹操故里......”
“正因如此，才更显难得。”刘云道，“曹操在谯县根基深厚，许褚却能不受拉拢，可见其心志坚定。这样的人，一旦认主，便不会轻易改变。”
典韦恍然：“末将明白了。”
次日，许褚将坞堡事务交给从弟许定，自己精选三百宗族子弟，准备启程。临行前，他跪在祠堂，向先祖牌位叩首：“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许褚，今投明主刘使君，欲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待天下太平，必归乡祭祖，重修祠堂。”
三百许家儿郎列队相随，个个精壮彪悍。许褚骑一匹黄骠马，手提大刀，走在刘云身侧，真如猛虎添翼。
回望许家坞，刘云感叹，这一趟豫州之行，最大的收获不是巡视了豫州，不是挫败了刺杀，而是得了许褚这员虎将。而天下英才，还多得很。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