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袁绍攻幽(一)(2/2)
赵云站在一处丘陵上,身后是一万幽州骑兵。这些将士大多跟随他多年,人悍马疾,是幽州最精锐的力量。晨光中,白甲白马连成一片,如雪覆大地。
“将军,”副将赵风策马上前,“斥候来报,颜良大军开始渡河了。看架势,是要在对岸筑营固守。”
赵云点头,神色平静:“颜良这是要引我们出击。传令,全军后撤二十里。”
“后撤?”赵风不解,“将军,我们不阻击了吗?”
“现在出击,正中颜良下怀。”赵云望向南方,目光深邃,“他四万大军渡河,必然严阵以待。我们若去袭扰,必遭迎头痛击。不如后撤,让他以为我们怕了。等他放松警惕,再寻机突袭。”
赵风恍然大悟:“将军英明!”
一万骑兵悄然后撤,不留痕迹。他们常年征战北疆,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知道如何隐蔽行军,如何消除痕迹。
两个时辰后,颜良大军全部渡过易水,在对岸扎下大营。营寨连绵数里,壕沟深挖,栅栏高筑,箭塔林立,防御森严。颜良亲自巡视,确认无懈可击,这才稍稍放心。
“将军,幽州骑兵没有出现。”副将禀报。
颜良皱眉:“赵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传令,多派斥候向北探查,一定要找到他的踪迹!”
然而斥候派出三批,最远探出五十里,却连幽州骑兵的影子都没看到。仿佛那一万骑兵凭空消失了。
颜良心中越发不安。赵云越是不出现,他越觉得有诈。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明刀明枪的战斗更折磨人。
“将军,”有士兵来报,“文丑将军派人送信,他的右路军已过徐水,正向范阳进发。途中遭遇小股幽州骑兵袭扰,但未造成太大损失。”
颜良接过书信,看完后脸色更沉。文丑进展顺利,而他却连幽州骑兵的主力都没找到。这样下去,主公那里如何交代?
“传令,”他咬牙道,“明日一早,留五千人守营,其余大军向北推进。我倒要看看,赵云能躲到什么时候!”
副将急道:“将军,孤军深入恐有不妥。不如等文丑将军拿下范阳,两军会合后再……”
“等?”颜良独目圆睁,“等文丑拿下范阳,功劳全是他的!我颜良岂能落于人后?不必多言,照令行事!”
当夜,颜良大营灯火通明。士兵们检查兵器,准备干粮,都知道明日将有一场恶战。营中气氛压抑,无人高声说话,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响鼻声。
而二十里外,赵云正率军悄悄接近。
“将军,颜良营寨防御森严,强攻恐难取胜。”赵风低声道。
赵云伏在一处土坡后,仔细观察敌营。营寨依河而建,背水面北,确实易守难攻。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营寨西侧临河,地势较低,且栅栏似乎不如其他方向坚固。
“风弟,”赵云忽然道,“你带三千人,多备火把、锣鼓,今夜子时,在营寨东面佯攻。记住,声势要大,但不可真攻。”
“那将军您……”
“我带两千精骑,绕到西面。”赵云眼中闪过锐光,“颜良定以为我们要从东面进攻,主力必调往东侧。那时西面空虚,我们便从河滩突入,烧他粮草。”
赵风倒吸一口凉气:“太冒险了!万一被发觉……”
“所以要快。”赵云拍拍他的肩膀,“此计若成,可挫颜良锐气;若败,我们骑兵速度快,也能及时撤退。去吧,按计划行事。”
子时将至,月黑风高。
颜良在大帐中假寐,忽然听到营东传来震天喊杀声。他猛然惊醒,提刀冲出帐外:“怎么回事?”
“将军!东面遭袭!敌军至少五千人!”有士兵慌张来报。
颜良冷笑:“终于来了。传令,东面守军坚守不出,弓箭手压阵。中军预备队随我来,我倒要看看赵云有多大本事!”
他亲率三千精锐赶往东营。果然见营外火光点点,喊杀震天,箭矢如蝗虫般射入营中。但奇怪的是,敌军只在营外呐喊,并不真的冲锋。
颜良心中起疑,正要下令出击,忽然西面传来更大的喧哗——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颜良猛地回头,只见营寨西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脸色大变:“中计了!快,回防西营!”
然而已经晚了。赵云率两千精骑从河滩突入,如一把尖刀直插营寨腹地。这些骑兵个个悍勇,入营后不杀人,专烧粮草辎重。火把扔上粮车,火箭射入帐篷,整个西营很快陷入火海。
颜良率军赶回时,只见遍地火光,粮草已烧毁大半。赵云见主力回援,并不恋战,呼啸一声,率军从原路撤退。临走前还射出一箭,正中颜良帅旗旗杆,大旗应声而倒。
“赵云——!”颜良气得浑身发抖,独目血红,“我必杀你——!”
但他知道,今夜已经败了。粮草被烧,军心必乱。而且赵云来去如风,根本追不上。
副将清点损失后,面色惨白地来报:“将军,粮草损失六成,伤亡……伤亡八百余人。”
颜良一拳砸在烧焦的粮车上,木屑纷飞。八百人伤亡不算多,但粮草损失太致命了。没有粮,大军撑不了几天。
“传令,”他咬牙道,“全军撤回易水南岸,等待后续粮草。还有,派人快马通知文丑,让他小心赵云偷袭。”
“诺!”
冀州军连夜拔营,狼狈南撤。来时气势汹汹,退时垂头丧气。颜良骑在马上,回头望向北方黑暗中的旷野,心中充满屈辱和愤怒。
他发誓,下次再来,定要踏平幽州,亲手斩下赵云的人头。
三十里外,赵云立于高坡,望着南撤的冀州军火把长龙。
“将军,要不要追击?”赵风问。
赵云摇头:“穷寇莫追。颜良虽败,但主力未损,追之恐遭反噬。”他顿了顿,“传令全军,休整一日,然后南下与主公会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晨光初现,照在燃烧的营寨废墟上。易水静静流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幽州与冀州的大战,从今夜起,正式开始了。
远在邺城的袁绍,很快就会收到颜良初战失利的消息。
而公孙瓒,此刻正在易京城中调兵遣将。
乱世的烽火,已燃遍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