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也知北方冷,故乡也懂他乡寒。(2/2)
陈默放下酒杯,擦了擦嘴。
“差不多了。”
郭伟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在所里干得怎么样?”
陈默也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还行。”他说,“算是站稳脚跟了。”
郭伟微微颔首。
“那就好。”
他端起酒杯,慢慢晃着,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果然,郭伟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他忽然问,“你最近有没有回北方的打算?”
陈默愣住了。
回北方?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突然砸进他心里。
他看着郭伟,一时没说话。
郭伟也没催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被寒风卷起的雪粒敲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陈默终于开口。
“回北方?”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和疑问,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心里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回北方。
他怎么不想回北方呢?
他的那些女人——苏晚晴、冯雪儿、赵玲玲、小雅、小雨、结衣、惠子——她们都在北方。在那边冰天雪地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在北方的时候,天天想绫子,想瑶瑶,想在绫子腹中,自己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他那些时候,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想得每次闭上眼都是她们的脸。那时候他发过誓,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到南方,活着见到她们。
可后来呢?
后来他真的到了南方,真的见到了绫子,见到了瑶瑶,并陪着绫子她一起见到了他们的儿子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他发现——他想北方。
想自己临走时,苏晚晴的那个眼神,想冯雪儿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我等你”,想赵玲玲她,想小雅小雨,惠子和结衣。
那些人,那些事,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每天都在做回北方的计划。
用什么路线,带多少人,需要多少物资,怎么穿过那些被暴风雪覆盖的区域——这些事,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会爬起来,在纸上写写画画,把路线一遍遍地修改。
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个时候。
更没想到,会是从郭伟口中提出来。
所以他的这句询问,带着疑问。
不是疑问“回北方”这三个字的意思。
是疑问——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你?
郭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被寒风卷起的雪粒敲打玻璃的细微声响。
然后郭伟开口了。
“你没听错。”他说。
他顿了顿,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的道:“回——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