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登门(1/2)
八点三十分。
派出所门外,积雪未扫的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了几道人影。
他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三三两两,从不同方向踱来。有的靠在墙根,低头点烟;有的站在路边的废弃三轮车旁,假装检查车况;还有两个径直走到派出所斜对面那间早已关门的小卖部门廊下,抱着胳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半敞的铁门。
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没人会闲到在这种天气里站街。
猴子从二楼窗边撤回来,脚步轻捷,声音压得极低:“默哥,外面来了十七八个,分散在街道两侧。带刀的多,没看见枪。还有两辆摩托车猫在巷口,没熄火。”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往窗外多看一眼。他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身旁是老焉、赵志刚和大壮。身后,二十余名新招来的兄弟已在各自预定位置屏息待命。
“按计划来。”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们想看什么,就给他们看什么。”
老焉立刻转身,对着早已整装待发的第一队十人打了个手势。
厚重的防暴服包裹着精壮的躯体,防爆盾在晨光下泛着哑光,钢制狼牙棒被戴着手套的手紧握,棒头狰狞的凸刺闪着冷光。十人鱼贯而出,脚步沉重而整齐,在院子中央迅速列成方阵。
“起!”领队的汉子低喝一声。
呼——喝!
十面盾牌同时举起,狼牙棒在空中划出齐整的弧线,沉闷的撞击声与呼喝声交织,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
陈默站在台阶上,身姿笔挺,警服熨帖,仿佛真的只是在例行晨训。赵志刚立在他侧后,面色肃然。老焉目光低垂,手指却反复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柄短刀的刀柄。大壮如同铁塔,将陈默右后侧的方位堵得严严实实。
依维柯的车厢里,十道伏低的身影纹丝不动,呼吸都压得极轻。一楼两侧的空房间里,七八人贴着墙壁,透过门缝向外窥伺。二楼窗后,猴子和另外三人已经将79式冲锋枪和那把备用(刘大勇)的手枪压满子弹。
整个派出所,如同一头屏息蛰伏、利爪收拢的猛兽,只待猎物踏入笼中。
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
为首一人,身材中等偏胖,裹着一件厚实的黑色皮夹克(这在末世算是奢侈品了),脸上果然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疤痕,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显得凶戾异常。他大约四十多岁,眼神阴鸷而锐利,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倨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正是疤脸本人!
他居然亲自来了!这有些出乎陈默的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癞头三被抓,手下被当街逼退,新所长又放出如此“贪婪”和“强势”的信号,疤脸作为东区老大,如果只派个小弟来,面子挂不住,也显得过于软弱。亲自来,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姿态——我疤脸,不是被吓大的!
在疤脸身后半步,跟着两个人。左边是昨天见过的刀疤强,此刻脸色阴沉,手一直按在腰间鼓囊囊的地方。右边则是一个身材瘦高、眼神灵活、穿着相对干净些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小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这大概就是疤脸的“师爷”或者负责谈判的账房。
疤脸三人站在门口,目光首先就被院子里那十名正在“卖力”操练的队员吸引了过去。整齐(相对而言)的队列,有力的挥棍,沉重的盾牌撞击声,以及队员们脸上那种被刻意强调的“凶狠”表情,确实营造出了一种强烈的、带有官方暴力色彩的威慑感。
疤脸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那十名队员身上扫过,又快速扫过台阶上站着的陈默等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他显然认出了这位新所长。
院子里的操练并未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停止,呼喝声和撞击声反而更加响亮,仿佛在刻意展示着什么。
疤脸脸上那道疤痕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带着刀疤强和提箱子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他们走得很稳,但脚步明显带着戒备。刀疤强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辆静悄悄的依维柯和办公楼敞开的窗户。
一直走到距离陈默等人台阶前约五米的地方,疤脸停了下来。他身后的两人也停住脚步。
操练的队员在疤脸三人走进院子后,便在老焉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下,逐渐停止了动作,但仍然持盾握棍,呈半圆形隐隐挡住了疤脸三人的退路,同时将他们与办公楼之间的区域控制起来。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刮过的声音。
疤脸抬起手抱了抱拳,这是一个江湖礼节,对着台阶上的陈默,脸上挤出一个带着疤痕扭曲的笑容,声音粗粝道:“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陈所长吧?久仰久仰!鄙人张世奎,道上兄弟给面子,叫一声‘疤脸’。手下兄弟不懂事,冲撞了陈所长,今天我特意来赔罪!”
他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歉意,反而带着一股子江湖大佬的底气。
陈默脸上也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倨傲和审视的笑容,微微颔首:“原来是疤脸兄弟,幸会幸会。手下人不懂规矩,我已经‘教育’过了。不过,疤脸哥亲自登门,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故意强调了“亲自登门”一词,既点明了对方的身份,也暗示了自己知道对方的份量。
疤脸听后哈哈一笑,笑声有些干道:“陈所长新官上任,气魄不凡,我老张怎么能不亲自来拜会?顺便,也把我那不成器的小兄弟带回去,好好管教。”
(大白话:人放走了,在问这事,怎么了liao?在试探陈默他胃口有多大的意思。)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是不知道,陈所长打算怎么个‘教育’法?我那小兄弟,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死吧?”
(大白话:你想要多少钱?怎么个上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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