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哥——月月姐?(1/1)
街道拐角处,引擎声愈发响亮,随即,几道飞驰的车影闯入视线。并非预料中疤脸那伙人沉稳或跋扈的阵仗,而是三辆漆面斑驳但发动机轰鸣不休的摩托车,在覆盖着薄雪和冰碴的路面上,歪歪扭扭地做着甩尾、急转的动作,车轮卷起肮脏的雪沫,骑车人发出阵阵带着醉意或癫狂的呼哨。
陈默眉头微蹙,与身旁的赵志刚、老焉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疤脸的人,不该是这种做派。
“不是疤脸。”赵志刚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语气放松了些,又带点见怪不怪的无奈,“是旁边街那个麻将馆李老板的儿子,李鹏鹏,还有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他抬手指向骑在最前面、身形明显矮小一截、戴着副小眼镜的骑车人,“喏,就那个。家里开麻将馆的,没啥正经事,两大爱好:打麻将,骑摩托。隔三差五就出来这么‘溜’一圈,也不管现在油多金贵。”
陈默看着那几辆在冰天雪地里“炫技”、明显浪费宝贵燃油的摩托车,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吃饱了撑的。”
“谁说不是呢。”赵志刚附和道,目光追随着那几个身影道:“可人家乐意,家里估计也有点底子弄油,咱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正说话间,异变陡生!
或许是雪下藏着碎石,或许是李鹏鹏技术不精又或是车速过快,只见他骑的那辆摩托车前轮猛地压上一块凸起,整辆车瞬间失控!车轮弹起,矮小瘦弱的李鹏鹏根本压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惊呼一声,整个人像被甩出的破麻袋一样,从车座上凌空飞起!
“砰!哗啦——咚!”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李鹏鹏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冻得硬邦邦的路面上,又弹起,再落下,最终以一种极其尴尬且不幸的姿势,两腿岔开,“大”字形滑向路边——
不偏不倚,胯部正正撞在了路边一个早已废弃、冻得如同生铁铸就的消防栓上!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穿透寒风的惨嚎,瞬间取代了摩托车的轰鸣,响彻整条街道。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让闻者无不头皮发麻。
陈默、赵志刚、老焉三人站在派出所门口,几乎同时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直冲脑门的、毁灭性的剧痛。
李鹏鹏的那几个朋友也吓傻了,慌忙停下摩托,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喊道:“鹏哥!鹏哥你咋样了?!”
此时的李鹏鹏,已经疼得脸色煞白,满头冷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断断续续的哀嚎。他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胯下,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那几个朋友围上去,看到他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和所指的部位,也明白了大概。有人慌了神,也顾不得天寒地冻,手忙脚乱地就去解李鹏鹏的裤腰带,想查看伤势。
陈默三人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荒诞,但毕竟发生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也不能完全不管。他们叹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刚靠近,就听见李鹏鹏那几个朋友倒吸凉气的声音。裤裆部位已经洇开一片深色的、迅速冻结的湿痕,而透过被匆忙扒开的裤缝瞥见的景象,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心里一咯噔——那里,已然是狼藉一片,惨不忍睹,显然遭到了毁灭性的撞击。
陈默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感慨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道:“以后,鹏哥这称呼,怕是得改成‘月月姐’了。”
“月月姐?”老焉和赵志刚先是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
鹏哥?月月姐?
“噗——哈哈哈!”老焉最先琢磨过味儿来,一个没忍住,笑声冲口而出。
赵志刚也明白过来,看看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李鹏鹏,又想想陈默那句精准又缺德的调侃,强烈的荒诞感和反差让他也绷不住了,肩膀开始剧烈抖动,闷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陈默自己说完,看着地上李鹏鹏那副惨状,再结合自己刚才那句话,强烈的黑色幽默感涌上心头,他也忍不住嘴角越咧越大,终于和赵志刚、老焉一样,再也顾不得场合,三个人就站在事故现场旁边,对着疼晕过去的李鹏鹏,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寒风裹挟着他们毫不掩饰的笑声,和地上李鹏鹏微弱的呻吟,构成了一幅极其古怪而又真实的末世街头图景。远处,派出所院子里,那十名“操练”的队员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