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与蓝图(1/2)
分局的依维柯带着一身寒气,悄无声息地驶入老街派出所的院子,车灯划破黑暗,最后稳稳停在了办公楼门前。发动机的余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默率先推门下车,冷风让他精神一振。他拍了拍依维柯驾驶室的门,分局司机——一个姓李的沉默中年人,也下了车,搓着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破旧但气氛明显不同的派出所院子。
“李师傅,辛苦辛苦!大半夜的跑一趟。”陈默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但在这时节也算稀罕物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李师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陈所长,您太客气了,分内事,分内事。”话虽如此,还是接过了烟。陈默自己也叼上一根,凑过去用打火机先给李师傅点上,然后才点着自己的。两人就站在车旁,借着微弱的车灯光,吞云吐雾起来。
“老焉!”陈默朝楼里喊了一声。
老焉闻声快步出来,看到满车的装备,眼睛一亮,又看到陈默在和人抽烟,立刻会意。
“老焉,去,叫人卸车。再拿几盒好烟来,再……看看有什么能拿的,给李师傅带上,这大冷天的,不能让兄弟白跑。”陈默吩咐道,语气随意但不容置疑。
老焉看到车里的东西眼前一亮,立刻招呼楼里还没睡的人出来卸车。大壮、猴子、史伟,还有两个值夜班的辅警都出来了,看到这一车装备,众人也都又惊又喜。众人七手八脚,将装备往楼里搬,准备暂时堆放在一楼一间较大的空房间里。
而李师傅一听陈默让老焉去拿东西,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推辞道:“陈所长,使不得使不得!真不用!局里派的车,应该的!”
“哎,李师傅,你这就是见外了。”陈默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诚恳,“咱们基层所,条件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心意得有。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得麻烦您呢。”
正说着,老焉已经快步从楼里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走过来直接塞到李师傅手里:“李师傅,一点小意思,别嫌弃。两瓶老白干,半条烟。酒是本地土烧的,劲儿大,晚上值班驱驱寒。烟是以前缴获的,牌子杂,您凑合抽。”
布袋入手沉甸甸的,李师傅感觉里面不止烟酒,可能还有点别的“干货”,脸上露出感激又有些惶恐的表情:“这……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陈默和老焉一起劝道:“以后就是朋友了!李师傅在分局跑车,消息灵通,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我们老街所呢。”
李师傅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将布袋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陈所长,焉警官,你们太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别的帮不上,送个东西、捎个信儿,没问题!”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默很高兴,又和李师傅交换了联系方式(主要是值班室电话和大概的跑车时间)。这种基层司机,看似不起眼,但往往能接触到许多非正式的信息流,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寒暄完毕,几名辅警也卸完了车。李师傅上车,再次对陈默道谢后,掉转车头,驶出了派出所。车灯消失在街角,院子里重归黑暗,只有办公楼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
送走司机,陈默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和老焉走进楼内,打开了那间仓库的门。
“嚯!”老焉看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几乎快要到屋顶的墨绿色棉大衣、成捆的狼牙棒和堆叠的防爆盾,忍不住低呼一声,“默哥,真有你的!这么多!这下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了!”
陈默嘴角微扬,但眼神依旧沉静道:“都是托了‘领导关怀’的福。”他搓了搓手指,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数钱”动作。
老焉立刻明白,这是花了“大价钱”打通了关节。
随即老焉不由得哈哈大笑就起来道:“花点钱不怕!就怕那些钱收了,事不给办的孙子!这张科长,看来是个认真‘办事’的人!”
陈默也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这世道,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就怕有些事,钱也解决不了。”
两人不再多说,搬完东西,已是深夜。陈默让其他人先去休息,只留下老焉。
“兄弟们(仓库过来的新老兄弟二十人)都到了?”陈默问。
“到了,二十个,一个不少。”老焉点头,“都安顿在一楼西头那两间腾出来的空仓库里了。时间紧,来不及弄床铺,打的是地铺,铺了从库房翻出来的旧棉被,大通铺。不过……”
他皱了皱眉:“取暖是个问题。我白天让人用废铁桶和铁管子,在那两间仓库和楼道里临时接了套土暖气,铁桶当炉子放在楼道口。安排了两个人轮流值夜,烧煤。但咱们所里没有煤炭配额,之前剩的一点煤,是王德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数量不多,这么烧,撑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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