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与变数(2/2)
他抱着沉重的箱子,沿着消防楼梯向下走了两层,来到他真正的目标楼层。他没有走楼梯间的门,而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走廊。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他这才迅速闪身出来,快步走到一户贴着春联、但春联已经褪色破损的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而是掏出钥匙,飞快地打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反手将门锁死,还上了防盗链。
屋内,一片空旷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毛坯房,粗糙的水泥墙面和地面裸露着,没有任何装修,只有几件破旧的、盖着防尘布的家具随意摆放,窗户也被报纸糊住大半。显然,这里长期无人居住,是周魧偷偷买下、用作秘密据点的地方。
周魧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足足缓了一分多钟,他才稍微平静下来,抱着箱子,熟门熟路地穿过空荡的客厅,走进一间同样毛坯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老式的、没有任何铺垫的木板床,床板上积着厚厚的灰。
周魧将黑箱子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然后走到床边,弯下肥胖的腰,费力地将沉重的木板床垫整个掀了起来,靠在墙上。
床板下方,水泥地面上,赫然露出一个与地面齐平、边长约六十厘米的方形金属盖板,盖板边缘与水泥浇筑在一起,严丝合缝,表面还做了仿水泥纹理的处理,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赫然是一个嵌入式的水泥保险柜!
周魧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肥胖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冒出汗珠。他没有立刻去开保险柜,而是先警惕地再次侧耳倾听了一下屋外的动静,确认绝对安全后,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保险柜盖板冰冷的表面。
他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背诵什么。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变得专注。他伸出右手,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节奏,用手指在盖板表面几个看似随机、实则暗藏玄机的凹陷处快速点击、按压。
“咔、哒、哒、咔……”
一连串轻微而复杂的机括声从水泥地下传来,沉闷而神秘。
按了大约十几下,周魧停住手,将耳朵贴近盖板边缘,仔细倾听。片刻后,他又换左手,在盖板另一侧重复了一套类似但顺序不同的点击按压。
“哒、咔、哒哒……”
又是一阵机括响动。
如此左右手交替,反复进行了三轮,每次按压的位置、力度和节奏都略有不同,显然是一套极其复杂且个性化的机械密码口诀。
终于,在周魧完成最后一组按压后——“咔嚓!”
一声清脆的锁舌弹开声响起!
周魧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极度兴奋的混合表情。他双手扣住盖板边缘一个隐蔽的凹槽,用力向上一提!
沉重的金属盖板被掀开,露出下方一个深约半米、内壁同样是金属的方形空间。保险柜内部很干燥,铺着防潮绒布。
而绒布之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条!看规格,大多是标准的100克和250克制式,排列得一丝不苟,在昏暗的光线下,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色光芒!
粗略看去,竟有二三十根之多!这些,都是周魧这些年靠着徐蓉的关系倒卖物资,在上交了大部分“利润”后,自己偷偷攒下的私房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未来可能脱离徐蓉控制的底气!
看着这些属于自己的黄金,周魧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满足。他伸出手,爱惜地抚摸着那些冰凉而坚实的金条,仿佛抚摸情人的肌肤。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过地上那个从陈默那里得来的黑箱子,再次打开。里面,四十公斤黄金(是真的)同样散发着厚重而璀璨的光芒。
周魧拿起其中一根,放在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神荡漾。“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黑箱子里的金条,一根一根取出,与自己原有的金条合并,重新在保险柜里码放整齐。新的黄金加入,让这个小金库更加“充实”,金光几乎要溢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恋恋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那满柜的黄金,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力合上了保险柜的金属盖板。
“咔嚓”一声,锁舌自动弹回锁死。
周魧又将沉重的木板床垫搬回原位,仔细地将边缘弄平整,掩盖好一切痕迹。毛坯卧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做完这些,周魧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难得的、真正放松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巨额黄金安全入库,徐蓉晚上也要来,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拎起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的黑箱子(箱子本身也值点钱,而且不能留在这里),再次警惕地听了听门外动静,然后悄悄开门,如同进来时一样,鬼鬼祟祟地离开了这间毛坯房,朝着别墅返回。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隐秘的“藏金”行动,虽然暂时躲过了宋平衡的跟踪,却将自己返回别墅的路线和时间,暴露给了另一张正在悄然收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