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心理博弈的对话(2/2)
就在周魧因为这声“行”而愣神,心中惊疑不定、快速盘算对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难以想象的厚实家底时——或许是陈默那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好说话”的态度,再次刺激了周魧骨子里那种扭曲的掌控欲和贪婪。又或许,他只是想将这种“测试”进行到底,看看对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或者说,看看能不能榨出更多的油水。
他脸上的假笑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但眼神里的恶意和试探也更加明显。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陈默那声“行”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时,便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更加明显的、近乎戏耍的轻佻:“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刚才又算漏了一项,运输的风险,还有打通最后几个关节的额外‘茶水费’……”他搓着短胖的手指,笑眯眯地看着陈默,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吧,陈总,咱们都爽快人。六十公斤。就六十公斤黄金,咱们这买卖,就算成了。怎么样?”
六十公斤!
在刚刚翻倍到五十公斤的基础上,再次加码十公斤!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交易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心理压迫和意志较量。周魧在用这种近乎荒诞的、层层加码的方式,践踏着最基本的交易规则,也在疯狂试探着陈默的底线和真实意图。他想看看,这个始终平静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那平静的面具下,又隐藏着怎样的愤怒或算计。
老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猴子也绷紧了脸,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然而,陈默的反应,再次让周魧,也让老焉和猴子,感到了意外。
陈默非但没有暴怒,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个更加明显的笑容。那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刚刚与合作伙伴愉快达成共识的、商业化的、甚至带着一丝和气生财意味的微笑。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在周魧听来异常刺耳、仿佛真正在进行友好商务洽谈的语气,清晰而平稳地说道:“行。”
又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行”。
但这次,伴随着这个字的,是陈默那双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般刺向周魧的眼睛,以及嘴角那抹弧度不变、却再无半分温度的笑意。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冰碴:“周公子,六十公斤黄金,没问题。只要您的货,一丝不差,一斤不少,准时准点,安全无误地送到我们指定的地方。”
他特别强调了那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过,”陈默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我们北方人,做买卖也讲个规矩。价格,可以谈。但谈定了,落了锤,再反悔……或者货不对板,出了问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周魧。
那未尽的话语和眼神里蕴含的意味,比任何暴怒的威胁都要让人心头发寒。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血腥、并毫不畏惧将其施加于人的平静宣告。
周魧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对方答应得越痛快,这六十公斤黄金的价码,在他心里就变得越沉重,甚至隐隐有些烫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近乎儿戏的层层加价,非但没有逼出对方的底牌或狼狈,反而可能……踢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板。
这个陈默,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和危险得多。
包间里陷入了更加诡异而危险的寂静。六十公斤黄金的天价看似“达成”了,但交易的基础,却已布满裂痕,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周魧第一次,在这场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会面中,感到了一丝骑虎难下的窘迫和隐隐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