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幻想仗剑走天涯,还没出门剑丢了!(2/2)
“是。”宋平衡点头,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带的收音机,有时候能收到断续的广播,说南方几个地方,由政府残余力量和军队建立了庇护所,有秩序,恢复了生产……我想去看看。这一个人漂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想……找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这个动机很合理。无论多么向往“仗剑走天涯”,在残酷的末世现实面前,寻求一个稳定安全的归宿是大多数幸存者的本能。
“那你觉得,”陈默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宋平衡的眼睛,“我们电站营地,算不算一个有‘秩序’的地方?”
宋平衡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默会这么问。他看了看陈默,又回想了一下从遭遇到现在对方的行事——冷酷、果断、高效、有组织、有实力,对待食人魔和其帮凶毫不留情,但似乎……也确实在建立和维护某种规则。
“你们……很有实力。”宋平衡斟酌着用词,“也……很有手段。”
“但缺乏‘侠义’,是吧?”陈默替他说了出来,笑了笑,“我们不讲究虚头巴脑的道义口号,我们只讲实际的生存和发展。我们保护愿意遵守规则、付出劳动的人,清除危害集体的毒瘤。我们也许不像广播里说的‘官方’那么名正言顺,但至少,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我们能让人活下去,而且尽量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诱惑:“宋大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寻找的‘秩序’,不一定在遥远的、不知真假的南方广播里?或许,它就在眼前?”
宋平衡眼神闪烁,没有立刻回答。陈默的话,无疑是在招揽。而他现在是俘虏,生死操于人手。
看到宋平衡他在犹豫,陈默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也是他最核心的问题:“宋大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那身本事,恐怕不止是‘杂耍’和‘庄稼把式’那么简单吧?末世后,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些不一样的变化?比如,跳得更高了?落得更轻了?对力量的掌控,更精细了?”
这个问题,直指苏晚晴分析出的核心——重力变化下的身体适应与潜能激发。
宋平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警惕和探究,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首领的见识。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
“因为我也感觉到了。”陈默坦然承认,甚至稍稍释放了一丝自己那种对重力的微妙掌控感,让身体在椅子上显得异常沉稳,气息丝毫不乱,“只不过,我是在摸索,靠本能。而你……你好像有一套方法?或者说,你原本的练习方式,在现在这个环境下,效果被放大了很多倍?”
宋平衡紧紧盯着陈默,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陈默的眼神坦诚而锐利。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宋平衡仿佛卸下了某种负担,又或者是意识到隐瞒已无意义,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了墙上。
“是。”他承认了,“不只是放大了。是……完全不同了。”
“怎么说?”陈默身体微微前倾。
“我父亲教的那些杂耍把式,还有我自己瞎琢磨的呼吸、站桩的法子……以前练,最多是身体协调性好些,力气比普通人大点,能翻几个跟头。”宋平衡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种奇妙的体验,“但大雪之后,特别是最近这几个月……我再练那些,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就好像……”宋平衡寻找着措辞,“好像身体里多了一股‘气’,或者说是……对‘重量’的感觉变了。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块肌肉的发力,能更精准地控制重心移动。以前跳起来,就是跳起来。现在跳起来……我感觉自己能‘踩’着空气多走半步,能‘听’到风阻的变化,落地的瞬间,能把冲击力顺着骨骼肌肉散到全身,而不是硬扛。”
他越说,语速越快,眼中甚至闪动着一种沉浸其中的光彩:“还有发力。以前一拳就是一拳的力量。现在……我能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传递到手臂,甚至能集中在指尖一点爆发出去。虽然可能绝对力量增加不多,但穿透力、速度、控制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剑也是,以前是挥动,现在是……它好像成了我手臂的延伸,我能感觉到剑尖划破空气的每一点阻力。”
这番描述,远比陈默自己的感受要清晰、系统得多!这绝不仅仅是本能的适应!
“这就是你杀那些食人魔时用的?”陈默追问。
“是。”宋平衡点头,“他们人多,有枪,我不能硬拼。就靠这个,藏在阴影里,快速接近,一击致命,然后立刻换位置。他们对我的速度和出现的方式完全无法理解,就像……鬼一样。”
陈默心中震撼。苏晚晴的推测被证实了!宋平衡确实掌握了一套在旧时代可能只是“强身健体”或“表演技巧”的身体训练方法,但在末世重力变化的环境下,这套方法产生了质变,形成了一种高效的战斗技艺!这不仅仅是“武功”,更是契合新物理规则的“身体使用术”!
“这套方法……能教吗?”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灼灼。
宋平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镣铐,又看了看陈默。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与之前充满对抗和死亡的寂静不同,其中蕴含着一种新的可能,一种关于力量传承与交换的可能。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