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三分钟的战争（2/2）

倒计时：“00:09”

没有时间验证可行性了。

他集中全部意志，将密钥光球包裹上一层保护膜——用自己“自我意识”最纯粹的部分。

然后，朝着那个温暖的方向，用力“掷”了出去。

光球划破意识空间的边界，消失不见。

倒计时：“00:03”

任务完成。

现在，他需要处理自己这个烂摊子了。

暗紫色的污染已经察觉到密钥的消失，暴怒了。它们不再受引导，开始疯狂反扑，试图彻底吞没整个意识。

淡金色的协议则开始紧急自修复，试图重新固化框架。

而他，被夹在中间。

倒计时：“00:00”

时间到。

平衡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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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内。

凌夜的身体突然僵直，然后软软倒下，漂浮在液体中，失去了所有意识活动的迹象。

监视屏上的数据一片混乱：

“意识活动：急剧下降至濒危阈值”

“污染活性：突然沉寂”

“协议稳定性：全面崩溃”

“生命体征：微弱但存在”

“他……”林小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刻索快速操作：“生命维持系统全功率运行！强制注入意识唤醒剂——”

话音未落，林小满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捂住了额头。

一股陌生的、温暖而复杂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意识。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段高度加密的数据结构——像是一把钥匙的形状，由无数旋转的金色符文构成。

“密钥……”她喃喃道，“他给我了……密钥……”

阿刻索猛地转头：“你收到了？”

林小满点头，感到一阵眩晕。那些符文在她脑海中自动解码，化作一段她无法理解但能“感觉”到的信息：《星光下的约定》实验场·三级访问权限·临时密钥（剩余有效期：47标准时）。

“不可思议。”阿刻索迅速连接扫描设备，对准林小满的头部，“他竟然能通过纯意识层面的连接传输加密数据……这已经涉及规则层级的‘概念传递’了。”

扫描结果显示，林小满的意识海中确实多了一段稳定的加密数据包。数据包被一层极其微弱的、属于凌夜（游戏）的意识印记包裹着——那是他最后保护层的残留。

“密钥有效，且已绑定你的意识特征。”阿刻索确认，“现在，只缺他了。”

她看向医疗舱。

舱内，凌夜依然昏迷。但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缓慢的变化——皮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在逐渐消退，不是消失，而是……内敛。像是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

而他的右眼，虽然还闭着，但眼角不再有暗紫色光芒渗出。

“他在重建防御。”阿刻索分析数据，“用最后一点自我意志，强行将污染压缩、封印。但这种方式……相当于在自己意识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任何剧烈波动都可能让封印破裂。”

“他能醒过来吗？”林小满问。

“需要时间。而且醒来后，他的状态会很不稳定。”阿刻索调出预估模型，“污染被暂时压制，但未被清除。游戏协议框架破碎，他的‘自我认知’可能出现混乱。最坏的情况是……失忆，或者人格碎片化。”

林小满的手掌再次贴上观察窗。

“不管变成什么样，”她轻声说，“我都会把他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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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标准时后。

医疗舱的舱盖无声滑开。

淡蓝色的液体被抽走，凌夜的身体被机械臂轻柔地托起，放置在平台上。自动干燥系统启动，温和的气流拂过他的身体和衣物。

林小满、阿刻索、伊森围在平台边。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双眼都是正常的深褐色。没有暗紫色，没有异常光芒。

他眨了眨眼，眼神茫然，像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中醒来。视线缓慢移动，扫过天花板，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林小满脸上。

停顿了三秒。

“……小满？”声音沙哑，虚弱，但确实是他的声音。

林小满的眼泪差点涌出来。“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凌夜（游戏）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露出痛苦的神色。

“头……很痛。像被塞满了碎玻璃。”他尝试坐起来，但手臂发软，又倒了回去，“我……成功了？密钥……”

“我收到了。”林小满握住他的手，“你做到了。”

凌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有些困惑。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沉的问题：

“现实凌夜……他是不是……”

他没能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记得现实凌夜的牺牲，记得那份馈赠，也记得那份消散。

阿刻索上前一步，开始快速检测：“认知功能基本完整。记忆检索——测试：你在G-7721维度最后记得的场景是什么？”

“月圆之夜……井边……启动仪式……”凌夜断断续续地说，“然后……数据洪流……暗紫色的东西……现实凌夜的声音……他说……”

他按住太阳穴，脸色发白：“他说‘成为你的阶梯’。”

“人格核心稳定。”阿刻索对林小满点点头，“他保留了关键记忆和自我认知。但细节记忆可能有缺损，情绪模块可能不稳定。另外……”

她调出一个实时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着凌夜大脑的深层扫描图。

在他的右脑深处，有一小团被层层淡金色符文包裹的、处于绝对静止状态的暗紫色光点。

那是被压缩封印的污染核心。

“这东西还在。”阿刻索说，“目前稳定，但不能受刺激。剧烈情绪波动、高强度意识活动、或者接触到外部污染源，都可能激活它。”

凌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林小满，轻声问：“所以……下一步是什么？”

林小满看向阿刻索。

“14标准时后，维护窗口开启。”阿刻索调出倒计时，“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完成最后准备。凌夜，你能行动吗？”

凌夜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动作僵硬，但确实能控制。

“可以。”他说，“但战斗力……基本为零。污染封印消耗了我大部分意识能量，现在能维持清醒已经是极限。”

“足够了。”阿刻索说，“你的任务不是战斗，是带路。密钥绑定在林小满的意识里，但需要你的‘凌夜特征’作为辅助验证。进入数据库后，你需要指引我们找到目标协议的位置——现实凌夜的记忆碎片里，应该有相关的路径信息。”

凌夜闭眼回忆。几秒后，他点头：“有模糊的印象……一条需要经过三个校验节点的路径，尽头是‘意识科学协议库’。”

“很好。”阿刻索转向伊森，“准备穿梭艇，加载伪装协议。我们需要在维护窗口开启前30分钟抵达预设坐标。”

伊森紧张地点头：“是，阿刻索大人！”

训练室内，最后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阿刻索为林小满和凌夜配备了简易的“规则伪装发生器”——像腕表一样戴在手腕上，可以主动模拟合法数据单元的特征。

她详细讲解了潜入路线：从长明之域出发，搭乘小型穿梭艇抵达秩序源外缘的第七接入点，在维护窗口开启瞬间混入数据流，沿预定路径移动，避开主要监控区域，最终抵达协议库。

“整个过程必须在17分钟内完成。”阿刻索再次强调，“第18分钟，通道关闭，所有非法存在会被强制排出——如果那时我们还在数据库深处，会被直接抛入维度夹缝。”

“目标协议的具体名称是什么？”凌夜问。

“‘意识净化与重构协议·第七代实验版’。”阿刻索调出档案，“这是秩序源目前最先进的意识修复技术。我们需要它的核心算法和能量构型数据。”

她看向两人：“还有什么问题？”

林小满和凌夜对视一眼。

“只有一个问题。”林小满说，“拿到协议后，我们怎么回来？”

阿刻索沉默了两秒。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维护通道是单向的——从外向内开放，然后关闭。从内部出来，需要另外的权限。”她调出另一个路线图，“所以，我们需要在数据库内部，找到一个‘紧急数据出口’——通常是用于排出错误数据的废弃通道。从那里强行突破，会随机坠落到秩序源监控网络的某个盲区。然后我再定位长明之域，进行接应。”

“随机？”凌夜皱眉。

“这是计划中最危险的部分。”阿刻索承认，“但我们没有选择。”

倒计时在控制室的主屏幕上跳动：

“13:47:22”

“13:47:21”

“13:47:20”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看向凌夜。他也正看着她。

没有言语。但一个眼神已经足够。

——一起开始，一起结束。

——无论去哪里。

阿刻索转身走向出口：“最后八小时，休息，调整状态。我们七时后出发。”

她离开了。

伊森也匆匆离去，去做穿梭艇的最后检查。

训练室里只剩下两人。

林小满扶着凌夜在平台边坐下。他的身体依然虚弱，靠在她肩膀上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害怕吗？”她轻声问。

“怕。”他诚实回答，“怕我意识里的东西失控，怕拖累你，怕现实凌夜的牺牲白费。”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但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林小满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模拟星空静静旋转。远处，秩序源本体的巨大环形结构泛着冷漠的光。

而在更深的维度背景里，那暗紫色的、不祥的涟漪，似乎又扩散了一点点。

无人察觉。

“当前状态”

·密钥获取：成功（由林小满意识接收）。

·凌夜（游戏）：苏醒，但虚弱，污染被暂时封印于意识深处。

·剩余时间：距维护窗口开启约14小时。

·计划明确：潜入秩序源核心数据库，获取意识修复协议。

三人将搭乘伪装穿梭艇，前往秩序源边缘。但就在出发前，阿刻索检测到异常——秩序源的监控网络出现了不正常的“漏洞”，似乎有第三方势力也在利用这次维护窗口。潜入行动从一开始，就笼罩在未知的阴影之下。而凌夜意识深处的封印，在接近秩序源时，开始了不稳定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