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霜尽人间,药香如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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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漫过闸北屋檐时,鹿筱正坐在药铺门槛上理药材,当归、黄芪、木槿花干被她理得齐整,指尖沾着淡褐色药粉。腕间木槿灵玉温凉如初,玉心深处藏着两道再也不会醒来的魂息,她不说话,只垂着眼,侧脸在晨光里静得像一幅旧画。昨夜那场神魔劫仿佛一场大梦,仓库塌了一角,魔气散尽,齐卢残兵溃散奔逃,租界洋人缩回领地,上海总算喘过一口气,可她心口那处空,怎么也填不满。
洛绮烟端着热粥从后院出来,脚步放得轻:“筱筱,先吃点东西吧,一早就忙活,身子会垮的。”苏婉儿抱着晒干的药包跟在后面,小声说:“夏先生刚派人送消息,说三星堆古物都安置妥当了,官府派了兵守着,没人敢再打主意。”鹿筱嗯一声,接过瓷碗,粥温温热热,入口却没什么滋味。她这一生喝过无数药膳,安神的、补气的、续命的,却没有一味,能解心头的孤寂。
巷口传来脚步声,夏凌寒一袭长衫缓步走来,眉眼依旧儒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他在药铺前站定,没立刻靠近,只轻声道:“都安顿好了,百姓没大碍,伤兵都移到了药膳堂,绮烟安排人照料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腕间灵玉上,语气放得更柔,“敖伯父回东海了,临走前说,龙族会永远守着时空封印,不会再让魔都作乱。”
鹿筱捧着碗,指尖微微收紧。敖博走时没见她,只托夏凌寒带了一句话:“那孩子护了你一辈子,你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念想。”她懂,全都懂。可越是懂,越是心酸。她是创世槿灵,身负守护大道,赢了苍生,安了时空,却输了那个为她白发覆肩、守着小院一生的龙族少年,输了那个为她燃魂补道、温柔了岁月的白月光。
萧景轩与林茹筠是午后过来的,两人拎着粮食和药材,站在门口,没敢往里多踏一步。萧景轩脸色憔悴,胡茬冒了出来,再没了当年阳城纨绔的意气风发。他看着鹿筱忙碌的身影,喉结滚动,最终只低声说:“鹿大夫,以后药膳堂缺什么,派人知会一声,我……尽力补上。”林茹筠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温和颔首:“我们在城南开了间善堂,收留孤儿,也给百姓施药,算是……积点福。”
鹿筱没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多谢。”
不怨,不恨,不原谅,也不纠缠。
当年家族包办婚姻,无爱成婚,他婚内出轨、薄情休妻、杀风若琳、弃她于危难,是真;如今幡然醒悟、倾尽所有、默默赎罪,也是真。可有些伤害一旦落下,就是一生的疤。暗线里那股对旧式婚姻、陈世美式负心的批判,不必明写,只这一幕咫尺天涯的疏离,便足够让人心头发紧,品出其中滋味——错的缘起,误的终生,悔不当初,也换不回从前。
夏越、风若琳、柳梦琪是傍晚到的,带了槿花苗和山里的干货。风若琳的残魂比往日稳了些,握住鹿筱的手,眼眶微红:“筱筱,跟我们回山里住一阵子吧,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你也能好好歇歇。”柳梦琪站在一旁,衣着素净,眉眼温顺,早已没了当年的骄纵嫉妒,她轻声说:“我和夏越打理了一片槿花田,年年开得很好,你去了,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鹿筱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药铺的木牌上,上面“鹿氏药铺”四个字被岁月磨得温润:“我不走,这里是我的药铺,是翊辰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我要守着。”
守着这炉药,守着这院花,守着一段回忆,守着她注定孤独终老的余生。
夜色落下来时,闸北街巷亮起灯火,叫卖声渐渐淡了,只剩风吹过巷弄的轻响。鹿筱关了药铺门,点起油灯,坐在药炉前,慢慢熬制槿花安神汤。炉火跳动,映得她侧脸明明暗暗,药香漫开,裹着淡淡的木槿香,像极了敖翊辰当年身上的气息,也像柳逸尘递来的甜汤味道。
她忽然想起寒潭,想起龙宫,想起夏朝宫墙,想起民国流弹,亿万年轮回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从民国药铺少女,成了夏朝后宫炮灰,成了创世槿灵,一路跌跌撞撞,一身伤痕,却始终没丢了手里的药杵,没丢了心底的善。
药膳汤沸时,腕间灵玉忽然轻轻一烫,一缕极淡的金光从玉心飘出,在炉前绕了一圈,又缓缓落回玉中。
鹿筱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进药汤里,碎成一圈圈涟漪。
是他们。是他们在回应她,是他们在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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